第151章 灯影之战与破碎的共鸣(1/2)
战斗在引擎舱的钢铁丛林中骤然白热化。
铁砧的突袭精准而致命。炽白的能量洪流撕裂空气,那名正全神贯注引导灯影、试图灼穿螺栓掩体的持灯者,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便被白光吞没。他手中的惨白灯盏模型“咔嚓”碎裂,碎片混合着焦黑的骨肉四下飞溅。笼罩在螺栓掩体上的那层令人不适的惨白光芒瞬间溃散。
“队长!”螺栓嘶哑地吼道,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他身侧的机械臂关节处冒着电火花,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但此刻他全然不顾,仅靠完好的右臂操控着重型转轮机枪,配合铁砧的火力,将另一侧试图包抄的几名普通猎魂者压制得抬不起头。
“灰烬!三点钟方向廊桥,第二个持灯者!”铁砧落地翻滚,躲开几支激射而来的骨箭,炽白步枪的枪口几乎没有停歇,持续点射,为队友创造机会。
“交给我!”灰烬怒吼着从平台边缘直接跳下!他并非垂直坠落,而是在半空中将手中的合金盾牌猛地下砸,盾牌边缘弹出的钩爪死死扣住下方一根横梁,利用下坠的势能和臂力,整个人如同钟摆般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铁砧指示的目标——一名站在较高处廊桥上、正将手中惨白灯盏对准壁虎藏身之处的持灯者!
那持灯者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调转灯口,惨白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凌空飞来的灰烬!光芒未至,一股冰冷、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已然袭来。
“哼!”灰烬闷哼一声,感觉头脑微微一晕,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早在跃出时便闭了下眼睛,此刻全靠记忆和直觉行动!他将盾牌挡在身前,盾牌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成功偏转了大部分光芒!同时,他右手的短柄热能战斧已然借着摆荡的惯性,如同掷出的雷霆,脱手飞出!
战斧旋转着,斧刃上的暗红色高温弧光在空中拉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精准地劈向那名持灯者的头颅!
持灯者显然没料到对方在灯影照射下还能发动如此精准的远程攻击,仓促间想要躲避,但廊桥空间有限。他勉强侧身,战斧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起一蓬黑血和破碎的骨甲,他手中的灯盏也剧烈摇晃,光芒一乱。
“鹰眼!”铁砧喝道。
几乎在灰烬攻击的同时,一直占据着平台制高点的鹰眼已经锁定了目标。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狙击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当持灯者因躲避战斧而身形不稳、灯影光芒散乱的刹那,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只有一声低沉、仿佛空气被撕裂的“噗嗤”声。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湛蓝光束,穿越纷乱的战场,无视了中间交错的各种管道和残骸,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名持灯者因剧痛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从后脑透出!
持灯者的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惨白火焰迅速熄灭,变得空洞。他手中的灯盏“哐当”坠地,滚落廊桥,惨白光芒闪烁几下后彻底黯淡。尸体晃了晃,向前栽倒。
第二个持灯者,毙命!
“干得漂亮!”螺栓在掩体后大声叫好,手中的转轮机枪咆哮着,将一名试图冲上来抢夺灯盏的猎魂者扫成了筛子。
但危机并未解除。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持灯者,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对螺栓和壁虎的直接攻击。他隐藏在更远处一个半封闭的操作台后面,手中的惨白灯盏并未发射攻击性的光束,而是散发出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半透明的惨白涟漪。这些涟漪无声地扩散,笼罩着大半个战场。
在这涟漪范围内,所有猎魂者的动作似乎变得更加迅捷、协调,眼神中的疯狂也更甚。而铁砧小队的成员,则感到一种无形的迟滞感缠绕着身体和思维,反应似乎慢了半拍,能量武器的充能速度也受到了细微影响。
更诡异的是,这涟漪似乎能与引擎舱内残留的、来自YS-03遗迹的某种“背景辐射”(或许是长期封印古影碎片留下的污染残余,或许是建筑结构本身被侵蚀的能量场)产生微弱的共鸣,使得周围环境的光线更加黯淡、扭曲,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角落里蠢蠢欲动。
“是‘场域型’灯影!它在强化同伴,削弱我们,并活化环境中的阴暗能量!”回声一边快速在平台边缘布置下几枚声波震荡器和光学干扰器,试图扰乱那惨白涟漪的扩散,一边急促地向铁砧汇报,“必须尽快解决他,不然拖下去对我们不利!壁虎那边情况很糟!”
铁砧也察觉到了。壁虎原本凭借灵活的身手在复杂地形中游斗,牵制了不少敌人。但在那惨白涟漪的影响下,他的动作明显出现了几次不应有的迟滞和失误,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腿被一支带有倒刺的骨矛擦过,血流不止,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能力,此刻已被逼退到一个相对狭窄的管道检修口内,依靠地形苦苦支撑。
“灰烬,你和鹰眼继续压制其他猎魂者,清理杂兵!回声,想办法干扰那个场域灯影!我去解决他!”铁砧迅速做出决断,同时目光扫过留在平台上的山鹰和林风,“山鹰,林风,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那名隐藏在操作台后的持灯者,似乎察觉到了铁砧的意图,也意识到了同伴的迅速毙命。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如同夜枭般的嘶鸣,手中的惨白灯盏光芒陡然暴涨!扩散的涟漪瞬间收束,不再均匀覆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数道粗大的、扭曲的惨白光索,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卷向正在不同位置作战的铁砧、灰烬和鹰眼!
光索未至,一股强烈的精神压制和灵魂冻结感便已降临!三人动作同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小心!”螺栓怒吼,转轮机枪调转枪口,试图扫射光索,但普通弹药对这种能量体效果甚微,子弹穿过光索,只激起阵阵涟漪。
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温润、平和、却带着难以言喻穿透力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平台及下方部分战场区域。
是林风。
白玉石壳静静地悬浮在山鹰身旁,表面流淌着深邃如星空般的光泽。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将自身那蜕变后的、“理解性”的寂静力量,以最柔和的方式释放出来,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静默场”。
那数道狂暴卷来的惨白光索,在触及这“静默场”的边缘时,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极具韧性的薄膜。光索扭曲、挣扎,试图突破,但林风的“寂静”并非硬碰硬的阻挡,而是更接近一种“包容”与“消解”。
惨白光索中蕴含的冰冷恶意、精神干扰、以及对阴暗能量的活化效应,一进入“静默场”,便被那更深邃、更本质的“寂静”所包裹、分析、理解。恶意被平复,干扰被抚平,活化的能量重新归于惰性。光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如同被抽走了脊骨的蛇,软软地消散在空气中。
那名持灯者身体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闷哼一声,连退几步,靠在了操作台上,手中的灯盏光芒也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力量反噬。他兜帽下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向平台方向,死死盯住了林风的白玉石壳。
“这是什么力量?!”他嘶哑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与一丝……贪婪?“竟能直接瓦解‘主影’赐予的灯辉?!”
铁砧、灰烬、鹰眼三人身上的迟滞感瞬间消失,恢复了行动力。他们虽然心中震惊于林风这轻描淡写却效果卓着的一手,但战斗本能让他们没有丝毫停顿。
“就是现在!”铁砧低喝,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借助几个跳跃和管道掩护,快速拉近与那名持灯者的距离。灰烬和鹰眼则火力全开,将那些因灯影场域消散而出现短暂慌乱的普通猎魂者死死压制。
山鹰背靠着金属箱,脸色依旧苍白,灵魂的创伤和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但他死死咬着牙,目光紧盯着战场。当林风出手化解光索危机时,他感到自己灵魂深处那枚污染印记微微悸动了一下,似乎对林风那蜕变后的“寂静”力量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敬畏”或“疏离”,而不再是之前的“亲近”。
他强行凝聚精神,举起手中的脉冲手枪。虽然灵魂受创导致瞄准和射击精度下降,但他依然努力寻找机会,点射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或偷袭的猎魂者,为队友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每一次扣动扳机,灵魂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张童……等着我……我一定能带你回去……”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成为了此刻支撑他不倒的最强心念。
铁砧的突进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已逼近那名持灯者藏身的操作台。持灯者从反噬中勉强恢复,见状立刻将灯盏对准铁砧,惨白的光芒再次凝聚,但明显比之前黯淡、不稳定了许多。
“亵渎者!感受‘主影’的怒火!”他嘶吼着,一道比之前细了不少、但更加凝练的惨白光束射向铁砧。
铁砧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用炽白步枪拦截。他只是将左臂那面镶嵌在护臂上的小型能量盾举起,盾牌表面瞬间亮起复杂的几何光纹。
“秩序壁垒!”
“嗤——!”
惨白光束狠狠撞在能量盾上,发出剧烈的能量侵蚀声。盾牌表面的光纹明灭不定,但牢牢挡住了光束。铁砧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震,脚步丝毫未停!他的炽白步枪已然举起,枪口对准了持灯者。
“你的‘灯’,不过是窃取的残火,扭曲的阴影。”铁砧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这等污秽之物的天然厌恶,“真正的光,你永远不懂。”
扣动扳机。
炽白的光弹并非一道,而是连续三发,呈品字形封死了持灯者可能的躲避空间。
持灯者眼中闪过绝望和疯狂,他猛地将手中的惨白灯盏向前推出,似乎想用灯盏本体硬抗,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噗!噗!噗!”
三发光弹,两发击中了灯盏,一发擦着持灯者的肩膀飞过,带走了他半边臂膀和部分躯干。
灯盏炸裂开来,碎片四射,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在爆炸的冲击下,如同飞刀般,反向深深嵌入了持灯者自己的胸膛!
“嗬……嗬……”持灯者踉跄后退,撞在操作台上,低头看着胸口插入的、属于自己武器的碎片,眼中惨白的光芒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濒死的灰暗。“主影……不会……放过……你们……”他喃喃着,身体软倒,气息全无。
第三个持灯者,伏诛。
随着最后一名持灯者死亡,那盏破碎灯盏残余的惨白光芒彻底消失。笼罩战场的最后一丝诡异涟漪也消散无踪。失去了灯影的强化和指挥,剩余的七八名普通猎魂者顿时陷入混乱,有的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有的则开始犹豫、退缩。
“清理干净!”铁砧没有停歇,炽白步枪调转枪口,开始高效地点杀那些仍在顽抗的猎魂者。
灰烬已经捡回了自己的战斧(它劈空后嵌入了对面的墙壁),怒吼着冲入敌群,如同虎入羊群,战斧挥舞间,残肢断臂飞舞。鹰眼则冷静地狙杀着任何试图逃跑或使用远程攻击的敌人。螺栓也挣扎着从掩体后冲出,用还能动的右臂配合机械臂(虽然不灵光),用手枪和军刀解决近身的敌人。
山鹰也咬牙连续开枪,击倒了两名试图从侧面平台下方攀爬上来偷袭的猎魂者。每一次射击都牵动着灵魂创伤,冷汗浸透了里衣,但他眼神锐利,如同受伤却更加警觉的鹰。
战斗很快进入尾声。当最后一名猎魂者被灰烬一斧劈翻后,引擎舱内除了众人粗重的喘息、设备低沉的运转声(部分尚存的备用系统)和滴滴答答的血滴声,重新恢复了寂静。
“安全!”鹰眼从狙击位置报告,同时快速更换了弹匣,警惕地扫视着更远处的阴影。
“回声,检查螺栓和壁虎伤势!灰烬,警戒周围!鹰眼,建立临时防御点!”铁砧语速很快,他自己也挨了几处轻伤,左臂被腐蚀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队长……”螺栓在回声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机械臂彻底垂落,右臂也有多处划伤,脸上沾满黑灰和血迹,但精神尚可,“你们可算来了……再晚点,我和壁虎就要变成这鬼地方的肥料了。”
“壁虎怎么样?”铁砧看向回声正在紧急处理的壁虎。
壁虎靠坐在管道旁,脸色惨白,左腿的伤口已经被回声用快速凝血泡沫和绷带处理,但失血不少。他身上还有多处骨制武器留下的穿刺伤和划伤,好在都不是致命部位。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还……死不了。就是腿暂时废了,拖累大家了。”
“说什么屁话!”灰烬走过来,拍了拍壁虎没受伤的肩膀,“能撑到我们来,就是好样的!”
铁砧点点头,目光扫过小队成员。人人带伤,疲惫不堪,弹药和装备损耗严重,壁虎失去机动能力……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暂时脱离了被围攻的绝境,总算能喘口气。
“螺栓,汇报情况。你们怎么会被咬得这么死?穿梭艇呢?”铁砧问道。
螺栓脸色一肃:“队长,我们按计划在备用汇合点附近游弋待命。但没多久,就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从遗迹深处传来,还伴随有空间扰动——应该就是你们触发封印或者修复封印时产生的。紧接着,就有好几股猎魂者的信号从不同方向朝波动源头聚拢。我们试图隐蔽,但可能被他们的某种侦测手段发现了。他们分出部分人手追击我们,其中就有那三个持灯者。穿梭艇在之前的规避中受损,勉强迫降在B-6区域边缘的废弃机库,我和壁虎决定主动出击,吸引他们注意力,把战场拉远,避免穿梭艇被找到。结果……就被一路咬到这里了。”
“他们有多少人?除了这三个,还有没有其他持灯者或更高级别的头目?”铁砧追问。
“追击我们的就这一队,大概十五六人,三个持灯者带队。但我感觉,他们大部队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朝着你们之前所在的深处去的。而且……”螺栓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在被迫击时,隐约听到他们的通讯片段,提到了‘灯核’、‘共鸣’、‘主祭仪式’之类的词。他们来这座遗迹,似乎不只是为了破坏封印,更像是在……寻找某样能与他们手中‘灯’产生共鸣的东西,或者……地点?”
灯核?共鸣?主祭仪式?
铁砧和山鹰同时想到了YS-03祭坛上的三相核心,尤其是那盏青铜古灯和暗影球体核心那点微光。难道猎魂者(白面灯使)的目标,是那个?可他们布置陷阱破坏封印,似乎又与此矛盾……
林风的意念在此刻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螺栓的感觉可能没错。我在与那‘古影源质碎片’核心微光接触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远方的‘共鸣牵引’。那牵引的方向……并非固定的空间方位,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呼唤’,指向所有与‘原初之灯’存在关联的碎片或造物。猎魂者手中的‘伪灯’或‘灯影’,既然是窃取自‘原初之灯’的力量,哪怕被扭曲污染,其根源处,很可能也存在这种微弱的‘共鸣特性’。他们来此,或许是想利用YS-03这里相对‘纯净’(虽然被污染封印)的‘灯’之遗存,或者被封印的‘古影碎片’(本身也源自破碎的灯),来加强、提纯甚至‘唤醒’他们手中伪灯的某种特性,或者……举行某种需要特定‘灯核共鸣’环境才能完成的仪式。”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如果猎魂者不仅仅是在搞破坏,而是在有计划地收集、利用这些古老的禁忌之物,那他们的图谋恐怕比想象中更深、更危险。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与穿梭艇汇合。”铁砧当机立断,“螺栓,穿梭艇损伤程度?还能动吗?”
“引擎和主控系统基本完好,主要是外部装甲和部分传感设备受损,短距离转移和基础潜行没问题,但进行长距离跃迁或高机动有风险。”螺栓快速回答。
“够了。回声,规划返回穿梭艇的最安全路线,避开可能还有猎魂者活动的区域。灰烬,你负责背着壁虎。鹰眼,你和我交替开路和断后。螺栓,你尽量修复机械臂,至少恢复部分功能。山鹰,林风,你们跟紧。”铁砧迅速分配任务,“行动要快,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敌人。”
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回声根据螺栓提供的穿梭艇位置和遗迹结构图,结合刚才的战斗路径,快速规划出一条相对迂回但可能更安全的路线。灰烬二话不说,将壁虎小心地背到背上,用战术束带固定好。鹰眼检查了弹药,换上一个新弹匣,率先走向回声指示的通道口。螺栓则用随身工具包尝试修复受损的机械臂关节,电火花不时迸溅。
山鹰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向林风。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比刚才更差了,灵魂的创伤如同一个不断漏气的皮球,带来持续的虚弱感和钝痛,思维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必须坚持。
“你还好吗?”林风的意念带着关切传来。
“还行……能撑住。”山鹰低声回应,按了按太阳穴,“刚才……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林风的意念温和,“小心跟紧,集中精神。你灵魂的伤需要静养,但现在不是时候。尽量放空思绪,跟随身体的直觉行动,减少灵魂层面的主动消耗。”
山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大脑放空,只保留最基本的警戒和跟随本能。他跟在队伍中段,沿着回声规划的路线前进。
路线确实迂回,穿行在引擎舱复杂的维护通道、通风管道和废弃的控制室之间。许多地方需要弯腰甚至爬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埃和淡淡的铁锈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年代久远的、非人类形态的工程机器人残骸,显示着这座方舟遗迹曾经的高度自动化。
一路寂静,没有遇到猎魂者,也没有再触发什么诡异的机关或怪物。但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YS-03遗迹的凶险他们已经充分领教,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带路的鹰眼突然举手示意停止。
“队长,前方通道口有能量残留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一小时。是猎魂者的那种污秽能量,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类似灯影但更隐晦的波动。”鹰眼通过通讯器低声报告。
铁砧示意小队隐蔽,自己小心地摸到通道口附近,向外观察。
外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交叉通道枢纽,连接着通往不同功能区的数条主干道。地面和墙壁上,确实残留着一些凌乱的、带有腐蚀痕迹的脚印和能量灼痕。从痕迹看,至少有五六人经过,方向是朝着遗迹更深处,也就是他们来时的大致方向。
“他们果然还有其他人往深处去了。”铁砧退回,眉头紧锁,“而且从能量残留看,这一队携带的‘灯’可能比我们刚才解决的那三个更高级、或者更特殊。”
“要避开吗?还是……”灰烬背着壁虎,低声问。
铁砧看向回声。回声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我们绕开这个枢纽,需要多走至少四十分钟,而且会经过一片标记为‘高危辐射残留区’的地带。如果直接快速通过枢纽,风险是可能与他们遭遇,或者留下新的痕迹被追踪。”
时间紧迫,壁虎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山鹰的状态也很糟糕,小队整体疲惫。绕路会增加不确定性和风险。
“快速通过!保持最高警戒,尽量抹除我们的痕迹!”铁砧做出了决定,“鹰眼,你先确认枢纽另一侧暂时安全。灰烬,跟紧。回声,注意后方和侧翼。螺栓,山鹰,林风,居中。”
小队如同幽灵般迅速滑出通道口,进入十字枢纽。脚步轻盈迅捷,尽量避开地面明显的能量残留区域。回声在队尾小心地喷洒一种气味中和与能量干扰粉末,试图扰乱可能的后继追踪。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枢纽中心,快要进入对面安全通道时——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前后左右,而是……来自上方!
十字枢纽的顶部,是一片网格状的金属结构,上面布满了粗大的管线和线缆。就在小队通过其下方时,一处网格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漆黑如墨、几乎与环境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倒挂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直扑队伍中段——目标赫然是状态最差、精神最为涣散的山鹰!
这道身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甚至避开了林风那一直维持着的、相对薄弱的“静默场”边缘(林风的主要精力在维持自身状态和警戒前方),直到其利爪即将触及山鹰后颈的刹那,那股冰冷的杀意和浓郁的污秽气息才猛然爆发!
“小心!”铁砧和鹰眼几乎同时厉喝,但他们的位置一前一后,救援已然不及!
灰烬背着壁虎,反应稍慢。回声在队尾,更是鞭长莫及。
山鹰只觉后颈汗毛倒竖,一股冻彻灵魂的危机感让他几乎窒息!他本能地想要向前扑倒躲避,但灵魂的创伤和身体的疲惫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完了!这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就在那漆黑利爪即将撕裂山鹰脖颈皮肤的瞬间——
一直静静悬浮在山鹰身旁的林风,石壳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炽烈白光!
那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极致的“静”!
时间,在这一刹那,在这以山鹰为中心、半径不到两米的极小范围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扑击而下的黑影,动作定格在半空,利爪距离山鹰的皮肤仅有一厘米。飘散的尘埃凝固。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停滞。甚至连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山鹰能“看到”那定格的黑影——那并非人类,而是一种类人形的怪物,皮肤如同焦炭,布满龟裂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它没有眼睛,只在面部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孔洞。它的利爪乌黑发亮,指尖滴落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黑油。它的气息,与猎魂者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恶!仿佛是从“终末”污染中直接诞生的原生怪物,而非后天转化的信徒!
“‘影猎者’……‘窃火者’驯养的爪牙……专门猎杀对‘灯’有感应或威胁的存在……”林风的意念带着一丝冰冷,直接在山鹰和铁砧等人意识中响起,显然他也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定格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
但对于铁砧和鹰眼这样的精英战士来说,已经足够!
“嗤!”“砰!”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铁砧的炽白步枪射出的光弹,精准地命中了“影猎者”定格在半空的身体躯干。鹰眼狙击枪射出的湛蓝光束,则直取其头颅中央的孔洞!
“寂静”效果消失。
时间恢复流动。
“轰!!!”
炽白与湛蓝的光芒在“影猎者”身上炸开!它那焦炭般的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黑色的碎块和粘稠的黑油四处飞溅,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中央孔洞中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非人的厉啸,随即戛然而止。
怪物残骸落地,迅速化为一滩不断蠕动的黑泥,但很快就被铁砧补上的几发净化光弹彻底蒸发、湮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山鹰保持着前扑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山鹰!没事吧?”铁砧冲过来,一把将他拉起,快速检查他后颈,确认没有被黑油溅到或划伤。
“没……没事。”山鹰声音干涩,心脏狂跳。他看向林风,石壳的光芒已经收敛,恢复温润,但山鹰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极致的“时间凝滞”,对林风的消耗恐怕不小。
“无妨。”林风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这东西潜伏能力极强,几乎与环境阴影和污秽能量场融为一体,若非它主动攻击暴露杀意,我也很难提前察觉。大家小心,既然出现了‘影猎者’,说明这附近可能有‘窃火者’中更高级别的存在,或者……他们进行的仪式已经到了关键阶段,需要这种精英爪牙清除干扰。”
“影猎者”……更高级别的存在……关键仪式……
每一个词都让气氛更加凝重。
“不能停留!快走!”铁砧扶稳山鹰,对小队低吼。
众人再无多言,以更快的速度冲进了对面的通道,将十字枢纽甩在身后。刚才的袭击如同敲响的警钟,提醒他们,真正的危险可能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将警惕提到了最高。回声甚至不惜消耗,沿途布置了更多的简易预警装置和误导痕迹。
幸运的是,再没有遭遇袭击。又过了约十五分钟,前方带路的螺栓(他的机械臂经过紧急修复,恢复了部分抓握和稳定功能)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到了!前面左转,就是B-6废弃机库!穿梭艇就在里面!”
小队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左转之后,一个相对宽敞、但堆满各种废弃飞行器零件、集装箱和工程机械的机库出现在眼前。机库顶部有部分破损,透下几缕昏黄的“天光”,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在一堆相对整齐的集装箱后面,隐蔽地停泊着一艘约十米长、流线型、表面涂装着哑光灰色迷彩的小型穿梭艇。艇身一侧有明显的擦撞和能量灼烧痕迹,几处传感天线歪斜或折断,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螺栓,启动穿梭艇,进行最低限度自检。回声,检查机库入口和周边环境,布置防线。灰烬,把壁虎放下来,帮他处理伤口。鹰眼,占领制高点。山鹰,林风,你们先上艇休息。”铁砧一连串命令下达,众人迅速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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