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铁砧的规矩与暗处的网(1/2)
峡谷出口处,那原本就有些昏暗的黄色光线,此时更是被无数道幽蓝色的瞄准光束给无情地分割成了许多碎片。这些碎片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无形之中。与此同时,一股沉重无比且又无法形容的巨大压力开始在整个空间里蔓延开来,并迅速充斥到每一个角落。这股压力比起之前那彩色雾气中的种种幻象所带来的压迫感要来得更为真实,也更具有杀伤力。
就连周围的岩石、飞扬的尘土以及那微弱的光线似乎都在这一刻因为铁砧那冷冰冰的话语而彻底凝结住了一般。时间好像突然停止了流动,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紧张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在耳边回荡。
面对这样前所未有的危机局面,山鹰的身躯猛地一僵,全身肌肉紧绷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似的,纷纷散发出阵阵刺痛来警告他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然而,山鹰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见他一步跨上前去,稳稳地站在了那块悬浮着的洁白玉石外壳(林风)和张童所处的光茧前面。虽然明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对方这么多把枪同时开火,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出了这个看似愚蠢至极的举动——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护住身后珍贵的同伴们!
“巡检官?”山鹰的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嘶哑,他强迫自己直视那个自称铁砧的男人,“我们只是迷路的幸存者,我的朋友受了重伤,需要治疗。我们没有违反任何‘协议’,也没有所谓的‘异常物品’需要上交。”他试图将林风的石壳描述为“医疗装置”或“特殊维生设备”。
铁砧那张如同钢铁铸就一般冷峻无比的面庞之上,自始至终都未曾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与面部表情变化。然而正是这样一张毫无感情色彩可言的脸庞,却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只见其双眼犹如鹰隼那般锐利而犀利,冰冷无情地扫视着眼前不远处的山鹰,并将自己那如刀似剑般凌厉且充满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先后停留在对方已然残破不堪的护甲、紧握于手掌之中闪烁着寒光的骨刃以及浑身上下遍布大小不一狰狞可怖伤痕之处稍作停留之后,最终才缓缓转移到位于山鹰身后半空中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那块洁白无瑕宛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的玉石外壳之上;与此同时,还有被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茧所紧紧包裹住的张童也一并纳入其中。此时此刻,铁砧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集中在了那块玉石外壳表面正不断流动蔓延开来的一道道暗金色裂痕上面去了——这些裂痕就仿佛一条条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一样,悄无声息但又极具威胁性!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铁砧那只戴有透明晶体材质制成的特殊手套的右手竟不由自主地轻轻抬起并略微颤动起来……
“迷路的幸存者?”铁砧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来,清晰而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能毫发无损(相对而言)穿越‘蜃楼区’核心污染带,携带高度有序且能量读数异常的未知造物,并与‘镜渊’衍生体及非法‘伪灯’持有者发生冲突……这样的‘幸存者’,在协议档案里,通常被归类为‘高价值情报源’或‘潜在重大威胁’。”
他每说一句话,山鹰心中便犹如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一下,心脏也随之沉重地向下坠落一分。很明显,眼前这个名叫铁砧的人手中握有大量极为重要且详细的情报资料!这些信息究竟是如何得来的呢?难道真如自己所想,它们都是来自于那个神秘莫测的“沉默港湾”吗?亦或是说,这群家伙其实一直都在暗中默默地监视着那片特定区域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就在这时,只听铁砧再次开口说道:“接下来谈谈关于‘异常物品’这件事吧。”他的语调依旧十分平缓,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坚如磐石般不可撼动,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铁块儿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紧接着,铁砧又接着念出了一段冗长而复杂的条文:“根据《漂泊方舟协议》第三十七条款第四项之明文规定如下——凡处于本协议所划定之管理辖区范围以内者(具体涵盖全部已知晓并已完成登记注册手续之方舟锚点遗址、稳固存在之半位面以及临时性庇护场所等),若出现任何未曾提前申报备案、其自身携带之能量特性已然超越正常情况下应有的数值界限或者极有可能会给该地区整体稳定性乃至幸存人群体造成潜在威胁隐患之‘物件’、‘创造物’抑或‘生命体形式’时,则必须无条件地接受由本协议正式授予权限之巡查监督官员实施初次阶段之评定审核工作,并同时采取相应措施予以隔离控制和妥善处理。显而易见,此时此刻正位于你背后之处摆放着的那件物品,还有那位女士身体之上所遗留下来的特殊能量痕迹及其受到沾染污损后的状况表现,完全契合上述各项条件要求。”
他的话语如同宣读法典,不容辩驳。周围的武装人员随着他的话语,调整着站位,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角度,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山鹰感到一阵无力。面对那些怪物,他还能搏命一拼;面对面具男那样的诡异存在,他还能靠林风的力量周旋。但眼前这些,是代表着某种残留秩序和武装力量的“官方”。他们的规则、他们的武力、他们那种程序化的冰冷,构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铜墙铁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悬浮的白玉石壳,暗金色裂痕的光芒微微流转。林风平静的意念同时传入山鹰和……似乎也直接映入了铁砧的意识?因为铁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协议巡检官,】林风的意念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沉淀的静,【你的依据,我已知晓。然,评估与管控,需以‘无害化’与‘保障基本生存权’为前提。我的存在形态特殊,但意识清醒,可进行有限沟通。另一位,生命垂危,急需稳定救治,而非隔离审查。若协议宗旨尚存‘保存火种’之意,此刻的优先级,应很明确。】
铁砧的视线缓缓从坚硬的石壳上挪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将目光投向那颗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茧,还有被困在里面不省人事的张童身上。只见他戴着晶莹剔透的晶体手套轻轻一挥,上面镶嵌着的几颗细小而神秘的符文瞬间闪耀起来,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紧接着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飞快闪烁跳动,显然正在对目标展开一场全方位且高效精准的深度扫描探测工作。
片刻之后,铁砧低沉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经过初步检测分析,可以确定此人体内流淌着极为罕见稀有的灵媒血脉,其本源之力已然遭受重创并出现严重亏损状态;此外,他的身体内部还残留有大量来自巫祝类禁忌物品所造成的剥脱性创口伤痕尚未愈合,并且同时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性质的强大能量影响干扰——一方面承受着高强度带来的重度污染侵害,另一方面又被诡异莫测的气息不断侵蚀吞噬......说到最后,铁砧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原本毫无波澜起伏的语调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然而这一切都没能逃过一旁一直密切关注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山鹰敏锐犀利的双眼,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间,山鹰清晰无误地捕捉到了隐藏在铁砧眼眸深处稍纵即逝却异常耀眼夺目的一抹复杂神色变化——那绝不仅仅只是简单纯粹的冷静客观评估判断那么简单,更像是掺杂融合进了一丝丝令人费解的......似曾相识般的心痛与惋惜之情!
“她的状况,确实危殆。”铁砧承认,“协议内部有具备相应净化与治疗能力的医疗单元。但前提是,她,以及你们,必须处于协议监管之下。这是原则,也是为其他幸存者负责。”他抬起右手,手套上的晶体光芒稳定下来,“现在,请解除所有武装,跟随我的队员前往临时收容点。这是最后通牒。”
他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人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也随之稍稍下压。原本瞄准人体要害部位的准星此刻已经调整到一个较低的位置——这显然是要采取更具针对性和可控性的射击策略。然而,尽管他们改变了攻击方式,但那种如影随形般的压迫感却没有半分减弱。与此同时,在峡谷两旁幽暗深邃的阴影之中,似乎还隐藏着更多神秘莫测的身影在悄然活动。
山鹰将目光投向林风所在之处。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石头外壳依旧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纹丝不动,但山鹰心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林风正以惊人的速度冷静分析并判断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而那个强大得令人咋舌的力量领域,则宛如一头蛰伏于暗处等待时机出手的猛兽一般,被林风牢牢掌控在手心之内,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发生激烈冲突,林风说不定能够在眨眼之间就让现场陷入一片混乱不堪的局面;可问题在于敌人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个个都配备先进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接受过严格专业训练,可以说是一支训练有素且战斗力极强的队伍啊!再加上眼前这位深不见底犹如一座钢铁堡垒似的铁砧......面对如此强敌环伺之势,想要带着不省人事的张童顺利脱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退一万步讲就算侥幸逃出去了,这种公然与官方作对甚至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行为无疑会让自己彻底背上威胁国家安全这样沉重的罪名从而彻底失去寻求政府支持援助的机会。
“山鹰。”林风的意念单独传入他脑中,带着决断,【接受监管。他们目前未表现出立即的恶意,且确有救治张童的可能。我的‘状态’,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解析或威胁。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让她稳定下来,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协议’、关于面具男和‘古影’的信息。这是当前最优选择。】
山鹰咬了咬牙。理智告诉他林风是对的。但将命运交给这个突然出现、规则冰冷的“官方”,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尤其是对方明显对林风的存在抱有极大的“兴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握紧骨刃的手指,任由它“哐当”一声掉落在碎石地上。然后,他举起了双手,以示无害。
“我们接受监管,”山鹰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但要求立刻对张童进行救治。并且,在评估期间,我们必须在一起。另外,”他看向铁砧,“我需要知道,你们是如何找到我们的,以及关于那个面具男和‘伪灯’,你们知道多少。”
铁砧对山鹰如此默契的配合表现得相当淡定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只见他随意地挥了一下手,那几个早已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手下便如饿虎扑食般迅速冲了上去。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他们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采取那种简单粗暴且充满攻击性的手段来对付山鹰,反而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执行任务时所展现出的那种冷静与沉着。
这些人先是按照既定程序仔细地搜查了一遍山鹰全身各个部位,以确保其身上不再藏匿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物品或器械。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搜索之后,除了发现一件已经损坏无法正常使用的探测器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杂物外,并未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或者证据。紧接着其中一名武装人员从怀中掏出一副看似普通却又暗藏玄机的轻质金属手铐递给了山鹰。这种手铐设计精巧别致,既不是那种完全将手腕束缚住使其毫无自由可言的款式,也不像传统意义上手铐那般笨重不堪;相反它还特意留出一定程度的空间让被铐者能够相对灵活自如地活动手臂及手指关节,但同时又具备着强大而有效的限制作用,可以起到实时监视控制目标人物一举一动的功效。
“你的要求,部分可以讨论。”铁砧一边示意手下处理,一边回答,“找到你们,是通过‘港湾’的异常能量波动报告、以及追踪特定‘镜渊污染标记’的信号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山鹰,“至于那个‘白面灯使’和他的劣质仿制品……他是协议通缉的要犯之一,与多起幸存者失踪、锚点遗迹异常激活及‘古影’污染扩散事件有关。你们与他遭遇并破坏了其仪式,从协议角度,算是有功。但这不改变对你们自身‘异常性’的评估流程。”
白面灯使......通缉犯......山鹰默默地把这些关键信息记在了心里。他暗自思忖着:“看来这个面具男还真是不简单啊,居然连这样的人物都能知晓!”
与此同时,那些全副武装的人员动作迅速而熟练地给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张童戴上了一个类似于腕带的精密监测装置。接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她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并将她和包裹着她身体的光茧一同轻柔地放置在一个能够悬浮在空中的高科技医疗担架之上。
然而,当面对林风所处的那块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的石头外壳时,这些武装人员却表现得异常谨慎起来。他们似乎对这块神秘的玉石有着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情,不敢轻易去触摸它一下。最后,还是在那个被称为铁砧的人亲自指挥下,才使用了一台散发着柔和力场光芒的透明收纳舱慢慢地将整个石壳笼罩住。令人惊奇的是,这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壳竟然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进入了一种休眠的状态。
“带他们去‘第七前哨站-临时收容区’。”铁砧下令,“通知医疗组,优先处理重伤员的污染和创伤,用最高级别的隔离净化协议。对‘特殊造物’进行基础扫描和能量场记录,未经我允许,不得进行任何侵入性检测。另外,”他看向山鹰,“你,跟我来。有些问题,需要单独确认。”
山鹰被两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人一左一右地“护送”着,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铁砧那高大威猛的身影之后,缓缓走出了狭窄幽暗且充满危险气息的峡谷出口。
这一行人并未借助任何显而易见的交通工具代步前行,而是选择徒步穿行于眼前这片广袤无垠、令人惊叹不已的金属世界之中——只见无数块大小不一但形状较为规则整齐的金属平台宛如棋盘一般错落有致地分布开来,并通过一条条坚固无比的金属通道彼此紧密相连;毫无疑问,此处必定经历过人类精心雕琢及长期保养修护,其景象与先前那段危机重重、险象环生的原始废墟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在这个神秘之地里,时不时还会有身着同款制式服装的人们行色匆匆地从旁掠过,有的甚至正坚守在某些特定位置执行任务呢。与此同时,空气中也始终飘散着丝丝缕缕淡雅清新的臭氧味儿以及些许刺鼻呛人的清洁剂气味儿,头顶上方那些明亮耀眼的灯具更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如此一来,所有事物看上去皆是井井有条、秩序井然,但不知为何,其中竟隐隐流露出一种仿若军队营地般冷酷生硬之感……
铁砧一路沉默,脚步沉稳。山鹰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这个“第七前哨站”规模不小,而且防御严密,绝非“沉默港湾”那种松散的避难所能比。
他们最终走进一栋相对低矮、但结构坚固的方形建筑。内部是简洁的金属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铁砧带着山鹰进入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像是一个简化的审讯室或谈话间。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没有窗户。
“坐。”铁砧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摘下了那只晶体手套,随手放在桌上,露出一只结实有力、布满细碎旧伤疤痕的手。
山鹰坐下,保持着沉默,等待对方开口。
铁砧没有立刻发问,而是从腰间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水壶,拧开,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推到桌子中间。“喝点。干净的水。”
山鹰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铁砧也不在意,放下水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山鹰:“现在,没有记录。说点‘协议报告’之外的东西。比如,你是怎么认识林正阳的?还有,你怀里那枚‘引路符’的碎片,从哪里来的?”
山鹰心中剧震!林正阳!爷爷的名字!还有那枚暗金色金属薄片,他称之为“引路符”?
对方知道爷爷!而且认出了薄片!
他强压震惊,反问道:“你认识我爷爷?你也来自YS-07?”他记得星图上标注YS-07(阴阳典当行)为“失联-疑似异常”。
铁砧摇了摇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和沉重:“不,我不来自YS-07。但我认识林正阳。很多个周期以前,在‘源初网络’尚未完全崩溃,‘方舟’协议还能勉强维持部分区域通讯的时候……我所在的YS-12锚点,曾与包括YS-07在内的几个边缘锚点,组成过一个临时的‘守望同盟’,共享情报,有限支援。林正阳,是同盟的发起人之一,也是……我最敬佩的几位前辈之一。”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久远的记忆。“他睿智,坚定,对‘规则’的理解远超常人,但又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在意那些被规则保护的‘个体’。他常常说,方舟的意义不仅是保存文明的火种,更是保护每一个挣扎求存的‘故事’。”铁砧的声音低沉了些,“后来,网络崩溃加剧,同盟失去联系。再后来,我辗转得知,YS-07发生变故,林正阳……失踪了。原因不明,只留下一些语焉不详的警告记录,其中提到了‘千魂灯’的风险和……对继承者的担忧。”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山鹰脸上:“你就是他的继承人?那个他担心会被‘账簿’绑定命运的孙子?”
山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是我。爷爷失踪后,我接手了典当行,然后……经历了很多。最后到了这里。”他简略地带过了阴阳失衡、千魂灯现世、自我封印、以及被山鹰背负逃入无尽回廊的历程,重点提到了在YS-09的发现、面具男(白面灯使)的仪式,以及张童的遭遇。
铁砧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当听到林风最终自我封印形成“平衡态”,以及山鹰描述林风现在的状态和力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惊讶,有探究,更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秩序、终末、寂静……以人为基点的全新平衡态……”铁砧喃喃重复,看向山鹰,“这超出了所有已知记录。林正阳如果知道他的孙子变成了这样……不知会作何感想。”他叹了口气,“那么,那枚‘引路符’呢?”
山鹰取出那枚已经恢复冰冷的暗金色薄片,放在桌上。“这是在寻找张童时,在一个可能是她短暂停留过的浮岛上找到的。它记录了一段破碎的影像,显示张童被困在那个‘伪灯’仪式中。你认识这东西?”
铁砧拿起薄片,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黯淡符文,眼神变得极其严肃。“这是‘方舟’协议早期,配发给少数高级记录员和锚点管理者的紧急联络与信标装置,也叫‘守望者符印’。它能在极端环境下发送加密坐标,记录关键信息,甚至短时间开辟稳定的微型通道。制作工艺早已失传,存世极少。”他看向山鹰,“这枚碎片上的编码……是林正阳的私人标记。是他留给张童的?还是张童在别处找到的?”
“我不知道。”山鹰摇头,“但张童的姑婆——猎魂者首领烛阴——似乎一直在寻找她,想夺取她身上的‘巫祖骨’。这枚符印,也许是她从烛阴那里夺来的,或者是爷爷以前给她的护身符?”
“巫祖骨……猎魂者……”铁砧的眉头紧锁,“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白面灯使’很可能与猎魂者组织有勾结,甚至可能就是烛阴的合作者或傀儡。他们收集特殊血脉和灵魂,一方面是为了炼制‘伪灯’这种邪器,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献祭给更深层的‘东西’,换取力量或知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漂泊方舟协议’……名义上是为了收容幸存者,维持基本秩序,延续文明火种。但实际上,随着资源日益枯竭,威胁不断加剧,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比如我,仍然坚持最初的守望理念;有些人则变得……更加功利,甚至不择手段。对于‘异常’和‘潜在力量’,尤其是像你同伴(林风)这样的‘未知存在’,不同的派系态度截然不同。”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山鹰,目光如炬:“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对你们没有立即的恶意。张童,我会尽力救治。林风……他的存在太过特殊,我必须上报,这是程序。但我可以暂时将他定性为‘高智能共生型防卫造物’,并以其在对抗‘白面灯使’中的表现为由,申请暂缓深度研究,改为观察与合作模式。这能为他争取时间,也为你们争取空间。”
“为什么帮我们?”山鹰直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警惕。
“三个原因。”铁砧回答得干脆利落,“第一,林正阳。我欠他一份情,也敬佩他的为人。帮助他的后人,是我的责任。第二,张童的状况和‘白面灯使’的威胁是现实的,你们的价值和立场目前看来与协议的核心利益(生存与秩序)一致。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我相信林正阳当年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千魂灯’、‘终末古影’、乃至你们遇到的那些‘暗影汲取者’背后,可能牵扯到‘源初网络’崩溃乃至‘终末潮汐’本身的某些核心秘密。对抗它们,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哪怕是……难以理解的‘新生命形态’。”
他走回桌前,重新戴上那只晶体手套。“但这不意味着你们自由了。你们需要留在前哨站的监管下,接受一定程度的限制和观察。你们需要配合调查,提供关于‘白面灯使’、‘镜渊’以及你们自身经历的所有信息。作为交换,你们会得到保护、基础的物资、医疗,以及……有限的信息共享。”
“这是交易?”山鹰问。
“这是‘规矩’下的合作。”铁砧纠正道,“在现在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庇护所。‘协议’能提供的,是一套相对公平的规则和一定程度的安全。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你们的力量和情报,就是你们支付的‘代价’。”
山鹰沉默了片刻。铁砧的话直白而现实。这确实比单纯的囚禁或敌视要好得多。
“我需要和林风商量。”山鹰最终说道。
“可以。他在医疗隔离区旁边的观察室。张童在深度净化舱,情况暂时稳定,但何时能苏醒,能否完全恢复,取决于污染净化的速度和她的意志力。”铁砧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房门滑开,“给你一个标准周期(约24小时)考虑。之后,我需要明确的答复。同时,我会开始安排对‘白面灯使’可能藏匿点的侦察。如果你们决定合作,或许可以参与。”
他示意山鹰可以离开了。门口,一名武装人员已经在等待,将山鹰带往观察室。
观察室比之前的房间稍大,有一面单向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隔壁医疗隔离区的一部分。林风的白玉石壳悬浮在房间中央一个特制的力场平台上,石壳表面的暗金色裂痕缓慢流转,散发着稳定的微光。那个透明的收纳舱已经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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