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2/2）
片刻之后，天剑宗的弟子们，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景象。
无数的流光，从藏书阁的方向飞来，汇聚成一条由玉简、兽皮、金页、竹册组成的璀璨长河，浩浩荡荡，奔涌向后山的葬剑谷。
那长河之上，灵光闪烁，道韵流转。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门功法；每一卷兽皮，都记录着一门秘术。这是天剑宗立派数千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底蕴，是无数先辈智慧的结晶。
而今天，这条承载着宗门命脉的知识长河，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流向一个人的手中。
葬剑谷内，李天涯站在空地中央，抬头看着那条奔涌而来的“书河”。他没有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第一枚记录着“天剑九式”总纲的玉简飞到他头顶时，它骤然停滞，然后，无声地，化作了最纯粹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信息的片段，一个“理”的结构。这些光点，如入燕投林，没入李天涯的眉心。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成千上万枚……
玉简、兽皮、金页、竹册……它们在靠近李天涯的瞬间，便完成了自身使命的终极升华，将承载的知识与道理，还原为最本质的信息流，被李天涯那深不可测的意识之海，尽数吞噬。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却又带着一种神迹般的宏伟。
远处的玄阳宗主和几位老祖，已经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宗门视若珍宝，需要弟子花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参悟一二的根本大法，在李天涯面前，连一息的时间都撑不住，就被“吃”了。
他们看到，那些晦涩难懂，连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的上古秘闻，阵法图录，炼器心得，像是一本本通俗小说，被一目十行地翻过，存档。
剑阁的太上长老，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看”到，自己剑阁一脉，从开山祖师到她这一代，所有关于“剑”的理解，所有的剑法，剑意，剑心法门，都被提取出来，分门别类，像货物一样，被摆上了一个无形的货架。
然后，她看到李天涯的指尖，有微光一闪。
货架上，一本代表着天剑宗镇山剑阵《万剑归元阵》的“书”，被抽了出来。李天涯似乎只是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在那本书的某一页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轰！”
现实世界中，守护着天剑宗山门的万剑归元大阵，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镇守在阵眼中的数位金丹长老，齐齐喷出一口血，满脸骇然。
他们感觉到，大阵的运转，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流畅，圆融，威力，凭空暴涨了三成不止！一个困扰了历代阵法大师数百年的，关于灵气运转的滞涩节点，就这么……被修复了。
“《万剑归元阵》，第十七处灵气节点，结构冗余，我优化了一下。”李天涯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像是在说“这道菜有点咸，我加了点水”。
玄阳宗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对着李天涯的方向，再次，深深地，一躬到底。
这一拜，心悦诚服。
铁老头站在更远的地方，他没有看那壮观的知识长河，他只看着李天涯。他手中的赤霄剑，发出阵阵喜悦的嗡鸣。它在欢呼，在雀跃。因为它的主人，在这一刻，悟了。
铁老头看到了。他看到了“纯粹”的尽头，不是“寂灭”，而是“包容”。他看到了万千剑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源头”。他的剑心，那块坚硬了一辈子的顽铁，在这一刻，开始熔化，重塑。
而吴长老，他没有悟，他只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两眼放光。
“发了……发了啊！”他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又狂喜不已，“这哪里是抱上大腿，这分明是成了天道的腿部挂件啊！”
他已经开始幻想，等李天涯……不，是李先生，把这个世界修补好了，自己作为第一个投诚的“从龙之臣”，该讨要个什么样的封赏。是长生不老，还是三千仙女？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选择。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那条浩瀚的知识长河，便已尽数流入李天涯的意识之海。
天空中，恢复了清明。
李天涯缓缓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宇宙星辰的生灭。
他消化了天剑宗数千年的底蕴。
“信息量太少了。”他得出了结论。
玄阳宗主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还少？这已经是东洲修仙界，最顶级的知识库之一了！
“天剑宗的‘理’，大多集中在‘锋芒’与‘守护’这两个方向，旁枝末节，几乎没有。”李天涯继续评价道，“知识结构，严重偏科。用这些东西，打打补丁还行，想要从根源上修复这本书，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
“我需要更多的‘素材’。”
“先生请吩咐。”玄阳宗主姿态放得更低了。
“根据我刚刚建立的世界‘理’之脉络图显示，”李天涯的语气，像一个汇报数据的精密仪器，“在宗门西南方，三万六千里之外，有一处名为‘万妖窟’的地方。那里的‘理’，呈现出一种高度混乱但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状态。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同时，也是一个绝佳的‘素材库’。”
“万妖窟？”传功长老脸色一变，“那是我东洲三大险地之一！传闻其深处，有堪比化神期老怪的妖皇存在，无数宗门前辈，都折损其中。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万妖窟，一直被‘神机门’视为他们的狩猎场和试验田。他们在那外围，布置了天罗地网，不允许任何其他宗门势力染指。”
“神机门？”李天涯的眉毛，第一次，微微挑动了一下。
在他的信息库里，这个宗门的名字，关联着“傀儡”、“机关”、“阵法”、“测算”等词条。
“一个……玩积木的门派？”他给出了一个定义。
玄阳宗主嘴角抽搐。神机门，那可是能与天剑宗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他们的机关傀儡大军，足以踏平任何一个中等宗门。到了李天涯嘴里，就成了玩积木的。
“他们的积木，搭得不好。”李天涯看着远方，眼神里，闪过一丝看劣质代码的嫌弃，“他们试图用‘秩序’去强行覆盖‘混乱’，结果，反而刺激了‘混乱’的增殖。根据我的计算，最多三天，万妖窟的‘漏洞’，就会彻底失控，形成一场席卷方圆十万里的‘兽潮’。”
“届时，神机门那堆破铜烂铁，将是第一个被撕碎的。”
玄阳宗主等人，心中骇然。
“那我们……”
“准备一下。”李天涯打断了他，“我们去收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