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惊雷之后(2/2)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
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天剑峰。
擂台赛,即将开始。
演武场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八座巨大的青石擂台。每一座擂台,都被一层强大的禁制光幕笼罩,足以承受筑基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晋级的一百二十八名弟子,已经按照排名,在台下等候。
宗主和众长老,也重新回到了高台之上。
整个演武场,人山人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身影。
李天涯。
他依旧平静地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一名执事长老飞上高台,展开一卷玉册,朗声宣布:“擂台赛第一轮,现在开始!对战名单如下!”
光幕之上,一行行金色的字迹,开始浮现。
“第一擂台:李天涯,对战,陈飞!”
“第二擂台:凌剑,对战,孙淼!”
……
当看到李天涯的对手是陈飞时,不少知情的弟子,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陈飞师兄?那个号称‘不动石佛’的陈飞师兄?”
“他的玄岩盾,可是连筑基师兄都很难打破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听说……陈飞师兄,是孙长老派系的人。”
“嘶……这第一场,就是针尖对麦芒啊!”
孙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吴长老的心,则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天涯抬起头,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名字,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飞。
他无所谓对手是谁。
因为,他们都一样。
都是他的,磨刀石。
“请对战弟子,上台!”
随着执事长老的一声令下,李天涯与那名叫陈飞的敦实青年,同时动了。
两人身形一跃,稳稳地落在了第一座擂台之上。
禁制光幕,轰然升起,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擂台之上。
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擂台之上,光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李天涯与陈飞相距十丈,遥遥相对。
陈飞的身材敦实,面容方正,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他看着对面的李天涯,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手里,正紧紧握着那面孙长老赐予的“破法玄镜”。
“李师弟,”陈飞沉声开口,声音洪亮,“你在秘境中的风采,师兄我十分佩服。但擂台比武,终究要凭真本事。你那些旁门左道,在我面前,没用。”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自己代表着正道。
李天涯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只是做了一个和在秘境中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将那柄黑剑,轻轻往脚下的青石地上一插。
噗。
坚硬无比的青石擂台,在黑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剑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只留下一个剑柄。
看到这个动作,台下的观众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来了!
就是这个动作!那个无解的“领域”,要展开了!
陈飞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但他早有准备,几乎在李天涯插剑的同时,他便怒吼一声,将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注入手中的铜镜!
“破法玄光,定!”
嗡——
那面古朴的铜镜,镜面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一道粗大的,仿佛由实质构成的金色光柱,从镜中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在这金光之下,擂台上的空间,仿佛被冻结了,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浩大、古老、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强行覆盖了一切。
所有人都感觉到,擂台上的天地法则,被强行“校准”了。
五行归位,灵气安定。
任何一种力量,在这里,都将受到最严酷的压制。
孙长老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破法玄镜,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专门克制这类诡异的神通。任你领域通天,我自一力定之!
果然,在金光的笼罩下,李天涯身周,那股即将扩散开来的无形波动,像是被一座大山当头压下,猛地一滞,随即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那无往不利的领域,第一次,展开失败了!
“哗——”
全场瞬间哗然!
“怎么回事?他的招数,被破了?”
“是陈飞师兄手里的那面镜子!那是什么法宝?好强的力量!”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无敌的神通,终究是有克制之法的!”
之前被李天涯支配的恐惧,在这一刻,似乎消散了不少。众人脸上,又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吴长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铁老头那张醉醺醺的脸,也第一次,真正凝重了起来。
擂台上,陈飞见状,心中大定,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李天涯,我说了,你的歪门邪道,没用!”
他大笑一声,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玄岩术,地刺!”
轰隆!
整个青石擂台,剧烈震动。数十根尖锐无比的土黄色石刺,毫无征兆地从李天涯的脚下,以及他所有可能闪避的位置,破土而出,形成一个绝杀的牢笼!
这一招,又快又狠,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在李天涯领域被破,心神可能失守的一刹那。
在众人看来,李天涯避无可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李天涯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他拔出了剑。
就在那些地刺即将刺穿他身体的前一瞬间,他握着黑剑,动了。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的身影,像是融入了风中,又像是踏在了时间的缝隙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韵律,在数十根锋利的石刺之间,闲庭信步。
他的步伐不大,动作不快,却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锋芒。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石刺,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他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舞者,在刀山剑林之中,跳着一曲死亡的华尔兹。
“这……这是什么身法?”
“他不是没有灵力吗?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这不是快!这是一种……预判?不对,感觉更像是那些地刺,主动避开了他!”
台下的弟子们,再次陷入了迷茫。他们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只有高台上的宗主,和另一座擂台上的凌剑,眼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势!”宗主喃喃自语,“他将自己的‘道’,融入了‘势’中。他所在之处,便是大势所趋。万法,皆要为他让路!”
凌剑则是握紧了手中的霜寒剑,心中狂呼:“不是预判,也不是身法!是‘理’!他用自己的‘理’,干涉了对方术法的‘理’!他让那些地刺,从根本上,就‘认为’自己不应该刺中他!”
这比展开领域,更加恐怖!
因为,这代表着,他的道,已经开始从影响环境,转为直接干涉现实!
陈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在自己地刺阵中,毫发无伤的李天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玄岩盾,起!”
他惊骇之下,立刻改变战术,一面面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岩石巨盾,在他身周瞬间凝聚成形,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巨大的岩石堡垒。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防御,来消耗死这个没有灵力的怪物!
李天涯穿过地刺阵,走到了那巨大的岩石堡垒前。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黑剑。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催动任何惊天动地的力量。
他只是,对着那面厚达三尺,闪烁着灵光,足以抵挡筑基期全力一击的玄岩盾,平平无奇地,刺了过去。
这一剑,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
它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它就像是凡人,用一根烧火棍,去捅一块万年玄铁。
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举动。
“他疯了吗?想用蛮力破开陈师兄的玄岩盾?”
“简直是螳臂当车!”
孙长老的脸上,也露出了讥讽的冷笑。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柄黑不溜秋的剑,在接触到玄岩盾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它,就那样,穿了过去。
是的,穿了过去。
就像热刀切牛油,不,比那还要顺滑,还要诡异。
那面由高密度灵力压缩而成的玄岩盾,在黑剑面前,仿佛不存在。
剑尖,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盾牌,出现在了陈飞的面前。
陈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能感觉到,那面与他心神相连的玄岩盾,并没有破碎。它还好端端地在那里。
但是,那柄剑,就是穿过来了!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心神。
“不……”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死亡与终结气息的剑意,彻底锁定。
他动不了。
那柄黑色的剑尖,最终,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一寸。
剑尖上,没有任何杀气,只有一片死寂。
陈飞能感觉到,只要这剑尖再前进一分,自己的神魂,就会被这股死寂的剑意,彻底抹去,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天涯缓缓收回了剑。
随着黑剑的抽离,那面完好无损的玄岩盾,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然后化作漫天黄沙,簌簌落下。
它并非被击碎,而是构成它的灵力结构,从根本上,被瓦解了。
李天涯看着失魂落魄的陈飞,平静地说道:“你输了。”
陈飞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面依旧金光闪闪的破法玄镜,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平静如水的青年,脸上露出了无尽的苦涩与恐惧。
破法?
定法?
可笑!
对方用的,根本就不是“法”!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法”之上的,“道”!
“我……我认输。”
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
禁制光幕,缓缓散去。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结果,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秘境中的生利,是诡异。
那么,这一场擂台赛的胜利,就是神迹!
在领域被破的情况下,在对手拿出克制法宝的情况下,他依旧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赢了。
高台上,孙长老脸上的得意与讥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最引以为傲的计策,他寄予厚望的法宝,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吴长老张大了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铁老头则是将酒葫芦往嘴里猛灌,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剑非剑,道非道……好!好!好一个无上剑道!”宗主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不吝赞美之词,眼中异彩连连。
另一边,凌剑的擂台上,战斗早已结束。他的对手,连他一剑都没接下,就被轰下了擂台。
但此刻,凌剑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李天涯身上。
他看懂了。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李天涯最后一剑,不是破防,而是“无视”。
他的剑理,直接作用在了“空间”的概念上。在那一瞬间,他让剑与盾之间的“距离”,消失了。
所以,他的剑,直接出现在了盾的后面。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对“理”的运用!
李天涯走下擂台,全场弟子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移动。那目光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轻视与怀疑,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他走过凌剑所在的区域。
凌剑看着他,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你的剑,很有趣。”凌剑开口道。
李天涯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的,也还行。”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休息区,留下一个让无数人遐想的背影。
凌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还行?
整个天剑宗,敢用这两个字评价他凌剑的,恐怕也只有这家伙了。
不过,他喜欢。
因为,这代表着,对方,也把他当成了……
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