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风波起于无声处(2/2)
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这点疑虑,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一起上!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用最强的法术,远程轰杀他!”他果断下令。
五人立刻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将李天涯围在中央。
“烈火咒!”
“寒冰刺!”
“地动术!”
“金戈剑气!”
“缠绕术!”
五种不同属性的法术,在五人的全力催动下,化作五道绚烂的光芒,从五个方向,同时轰向山谷中央那个闭目打坐的身影。
他们相信,在这样毁天灭地般的集火之下,别说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就算是一个真正的筑基初期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李天涯依旧没有动。
就在五道法术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前一刹那。
插在他身前的那柄黑剑,剑柄上,那枚由黑莲所化的花苞图样,悄然绽放了一瞬。
轰隆——!
一声巨响。
但,并非法术爆炸的巨响。
而是,那五道威力巨大的法术,在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改变了轨迹。
烈火咒,轰向了施展寒冰刺的弟子。
寒冰刺,射向了施展地动术的弟子。
地动术引发的土石,砸向了施展金戈剑气的弟子。
金戈剑气,斩向了施展缠绕术的弟子。
而那最后的缠绕术,则像长了眼睛一样,将那个发号施令的炼气九层队长,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时间,山谷内,惨叫声,怒骂声,法术对撞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上一秒还亲密无间的队友,下一秒,就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王八蛋!你用火烧我干什么!”
“你才王八蛋!我的冰锥怎么会打你?是你!是你用土墙挡了我的路!”
“胡说!我的剑气明明是对准那个废物的!”
五人乱成一团,互相攻击,互相指责,场面混乱不堪。
山谷中央,李天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像一个优雅的农夫,开始收割自己的果实。
他走到那个被自己法术反噬,烧得焦头烂额的弟子面前,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捏碎了他的玉牌。
他又走到那个被冰锥刺穿大腿的弟子面前,捏碎了他的玉牌。
……
他每走一步,就有一个人的玉牌被捏碎。他的积分,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五十一……七十六……九十八……一百一十……
当他走到那个被藤蔓捆住,动弹不得的炼气九层队长面前时,他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一百四十五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那队长看着毫发无伤的李天涯,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山谷里那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了。
不是环境,而是法则。
在这个山谷里,他们所有人的攻击,都失去了控制。
李天涯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捏碎了他的玉牌。
积分,一百九十。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五人,再次回到了山谷中央,盘膝坐下,将黑剑插在地上,闭上眼睛。
继续,钓鱼。
而这一幕,通过秘境各处的水镜,清晰地呈现在了天剑峰演武场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还是高台上的长老,甚至是天剑宗的宗主,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水镜中那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青年。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
那这第二次,就是彻头彻尾的,无法理解的,恐怖!
“他……他做了什么?”一个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清……那些人的法术,为什么会自己打起来?”
“这……这是言出法随吗?不,不可能!那是金丹老祖才有的手段!”
高台之上,孙长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水镜,眼中除了恨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他想起了在剑坟中,自己那道志在必得的纯阳剑气,是如何被对方轻易引向了镇魔剑魂。
手法,何其相似!
“吴师弟……”传法殿殿主转过头,看向吴长老,声音干涩,“你这位弟子……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吴长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捡回来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全场,只有两个人,表现得与众不同。
一个是铁老头。他正抱着酒葫芦,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叫‘请君入瓮’!不,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一群蠢鱼,哈哈哈哈!”
另一个,是凌剑。
他站在属于自己的那块水镜前,没有看自己的情况,而是自始至终,都在盯着李天涯的水镜。
他的眼中,没有惊骇,只有越来越亮的,炙热的战意。
“领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以自身之道,侵染天地之法,化一方水土,为己之领域。在领域之内,我即是天!”
“好一个李天涯!好一个……无上剑道!”
他不但看懂了,而且,他为之兴奋!
秘境之中,时间缓缓流逝。
李天涯所在的那个山谷,渐渐成了一个传说。
一开始,还有源源不断的弟子,被他那高达三位数的积分吸引而来,如同飞蛾扑火。他们或三五成群,或自恃实力强大,想要来分一杯羹。
但无一例外,所有踏入山谷范围的人,都遭遇了最诡异的败北。
有的人,法宝突然失控,砸向了自己;有的人,剑气莫名转向,洞穿了同伴的胸膛;更有甚者,只是在山谷边缘观望,都会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矢误伤,狼狈退场。
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个山谷。
“禁区!那里是禁区!那个李天涯是个魔鬼!”
“别去南边那片山谷,谁去谁死!”
“我亲眼看到,张师兄的‘烈焰刀’,还没出鞘,就把他自己的眉毛给烧光了!太邪门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秘境的幸存者之间飞速传播。李天涯的名字,成了比最凶残的妖兽,还要可怕的代名词。
他的积分,也早就停止了增长,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数字上——三百六十五。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一个人,就淘汰了近百名内门弟子。
李天涯对此毫不在意。他依旧静静地坐在山谷中央,仿佛一尊石雕。他并非在炫耀武力,而是在利用这种方式,淬炼自己的“道”。
每一次扭曲别人的术法,每一次引动领域的力量,对他而言,都是一次对“镇魔”之理的实践和感悟。他的黑剑,与这片秘境的临时法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正在变得越来越精细。
秘境之外,天剑峰演武场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喧哗,变成了诡异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那块属于李天涯的水镜。画面中的青年,平静得不像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实力。
嘲笑和讥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不解,是深深的忌惮。
孙长老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白,像开了染坊一样。他一言不发,只是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越看李天涯,就越觉得那是一种自己无法理解,也绝不能容忍的“异端”之道。
吴长老则像是坐过山车,心情从紧张到迷茫,再到震惊,现在则是一种哭笑不得的狂喜。他捋着胡须,努力想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高人模样,但微微颤抖的手,和咧到耳根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咳咳,”天剑宗宗主,一位面容儒雅,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人,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吴长老,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吴师弟,你这位弟子,当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吴长老赶忙起身,拱手道:“宗主谬赞。劣徒顽劣,让宗主和各位师兄弟见笑了。”
“这可不是见笑。”宗主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水镜,“以自身之道,干涉一方天地法则。这种手段,已经初具‘领域’的雏形。纵观我天剑宗千年历史,能在炼气期就触碰到这一门槛的,寥寥无几。上一个,还是开山祖师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将李天涯与开山祖师相提并论,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孙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沉声说道:“宗主!此子手段诡异,所用之力,阴邪至极,全无我道门正宗的浩然之气!依我看,他所修的,根本不是什么无上剑道,而是某种上古魔功!我们绝不能被其表象迷惑,应立即将他擒下,严加审问,以防养虎为患!”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也引起了部分长老的附和。毕竟,李天涯的战斗方式,实在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孙长老此言差矣。”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竟是凌剑。
此刻,他已经从秘境中传送了出来。他的积分,高达四百二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但他没有像往届的胜者那样,享受众人的欢呼,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向了李天涯的水镜。
他走到高台之下,对着宗主和众长老,遥遥一拜。
“弟子凌剑,以自身剑心起誓。李师弟所用之力,虽非灵力,却至纯至正,蕴含着一种‘归寂’与‘终结’的无上剑理。其道,不在我之下。”
凌剑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他是什么人?内门第一天骄,剑道奇才,未来的宗门砥柱。他的为人,更是孤高正直,从不屑于谎言。
连他,都为李天涯作保,而且评价如此之高!
孙长老的脸,顿时憋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凌剑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他的内心,让他将要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心虚。
宗主深深地看了一眼凌剑,又看了一眼水镜中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缓缓点头。
“好,很好。既然凌剑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这位李天涯,在接下来的擂台赛上,能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他一锤定音,孙长老也只能悻悻地坐下,眼神中的怨毒,却更深了。
秘境开启的时间,即将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一阶段将以这种诡异的和平收场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山谷,终于迎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不,不是一个。
而是一群。
足足有三十多名弟子,在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从四面八方,将整个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那个筑基修士,名叫周通,是内门一个不大不小的派系“烈阳会”的会首。此人向来心高气傲,又有些刚愎自用。他自然也听说了李天涯的传闻,但他根本不信。
在他看来,所谓的“领域”,不过是那小子用某种阵盘制造的幻象,用来唬人的。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一力降十会,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兄弟们!别被那小子的传闻吓到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三十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他的积分,足够我们所有人,都稳进前一百!跟我上,破了他的鸟阵,积分平分!”
周通高声鼓动着士气,手中出现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剑身上火焰缭绕,散发出惊人的热量。他是火系单灵根,一身修为,霸道无比,最是克制那些阴邪幻术。
在他身后,三十多名弟子,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眼中满是贪婪。
他们将整个山谷包围,然后,在周通的一声令下,同时发动了攻击。
“烈阳剑诀!”
“万火流星!”
轰!轰!轰!
三十多道攻击,其中大部分都是火系法术,铺天盖地,如同下了一场火焰暴雨,朝着山谷中央的李天涯,无差别地覆盖过去。
那声势,比之前任何一波攻击,都要浩大十倍不止!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铁老头那张醉醺醺的笑脸,也第一次,凝重了起来。
“这帮小王八蛋,玩不起,就搞人海战术!”他低声骂了一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山谷中央的李天涯,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黑剑。
他没有去防御。
因为,他知道,以他目前的“领域”,还不足以扭曲如此庞大且集中的能量冲击。硬扛,只会让自己受伤。
所以,他选择了……进攻。
他握着黑剑,对着那漫天火雨,轻轻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是一个简单的,仿佛在切割豆腐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划。
整个山谷的空间,仿佛被这一剑,从中剖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漆黑裂缝,在李天涯面前一闪而逝。
那漫天的火焰,那三十多道强大的法术攻击,在飞到一半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
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能量,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通和他的三十多个手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大脑彻底宕机。
攻击呢?
他们那足以夷平一座小山头的集火攻击,去哪了?
就在他们失神的这一刹那。
李天涯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包围圈最外围的一名弟子身后。
那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凉,手中的玉牌,已经悄然碎裂,化作流光,飞向了那个他连背影都没看清的恶魔。
淘汰。
紧接着,李天涯的身影,再次闪烁。
他像一个行走在暗影中的死神,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枚玉牌的破碎。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简单,高效,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优雅。
那柄黑剑,在他手中,仿佛不是剑,而是一支正在书写死亡篇章的笔。
他没有杀人,只是在收割着积分。
“散开!快散开!”
周通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李天涯的速度,太快了。或者说,他移动的方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速度”。他仿佛能无视空间的距离,随意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那不是受伤的惨叫,而是被淘汰出局时,不甘的怒吼。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周通那三十多个手下,已经尽数化作白光,被传送出了秘境。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只见那代表着参赛人数的光幕上,数字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锐减。
一千……九百……八百……
转眼间,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人。
而秘境的山谷中,只剩下了两个人。
李天涯,和那个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筑基修士,周通。
李天涯的身影,缓缓在周通面前凝聚。他手中的黑剑,剑尖斜指地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却比任何沾满鲜血的魔兵,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你……你究竟是谁?”周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引以为傲的筑基期修为,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笑话。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现在,轮到你了。”
李天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黑剑。
“不!不要!”周通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他体内的灵力疯狂爆发,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那柄黑剑,只是轻轻地,点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
周通那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黑色的剑尖,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一寸。
冰冷的,带着死亡归寂气息的剑意,将他彻底笼罩。
周通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只要对方的剑再往前一寸,自己的神魂,就会被这股恐怖的剑意,彻底湮灭。
李天涯伸出另一只手。
周通屈辱地,颤抖地,将自己的玉牌,递了过去。
咔嚓。
李天涯的积分,再次暴涨。
七百八十。
一个前无古人,也极有可能后无来者的,恐怖记录。
就在这时,秘境的天空,传来一道宏大的声音。
“第一阶段,结束。所有弟子,传送回归。”
一道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秘境中所有幸存的弟子。
李天涯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天剑峰的演武场上。
周围,是上百道复杂的目光。
有惊骇,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
他平静地环视一圈,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同样在看着他的,一袭白衣的青年。
凌剑。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凌剑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
而李天涯,只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
下一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