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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风波起于无声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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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涯在白玉璧上留下的那三个墨色字迹,如同一滴浓墨滴入了天剑宗这锅即将沸腾的滚油里。起初是短暂的沉寂,紧接着,便是炸开了锅的喧嚣。

他离开后,传法殿内外的议论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那……那是什么手段?为何他能直接在玉璧上留痕?”一个弟子满脸不可思议,他曾试过,想在玉璧空白处留下自己的名字,结果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这玉璧,非法宝不可伤,非灵力不可书。

“你们看那三个字,我盯着它久了,竟感觉心神不宁,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黑色的字……闻所未闻。宗门大比的名单,向来是以灵力强弱定光彩,金色为尊,银色次之,最差也是白芒闪烁。这黑色,算什么品阶?”

“管他什么品阶!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也敢来参加内门大比?我看他就是哗众取宠,虚张声势!”

这番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李天涯毫无修为是事实,一个无法催动灵力的人,在他们眼中,与凡人无异。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也被他们归结为是吴长老赐下的某种秘宝所致。

“没错!定是吴长老偏心,给了他什么一次性的法宝来装神弄鬼!”

“等着瞧吧,大比擂台之上,法宝可救不了他。第一轮就得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人群中,赵虎和他那几个跟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是亲身体验过李天涯那诡异手段的,虽然他们也想相信李天涯是个废物,但心中那份被支配的恐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虎哥,这小子……邪门得很,他真的敢上台,我们……”一个小弟凑到赵虎身边,声音发颤。

“怕什么!”赵虎色厉内荏地低吼,“擂台之上,拳脚无眼。这次大比,我特意花大价钱买了一张‘破煞符’,专克那些歪门邪道!只要让我抽签对上他,我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内门弟子!”

他嘴上说得硬气,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他不敢再去找李天涯的麻烦,只盼着能在规则允许的擂台上,找回自己的场子。

与这些喧闹的外围弟子不同,处于人群另一端的凌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三个黑色的字。他背后的“惊鸿剑”在微微颤鸣,不是兴奋,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渴望。

他能感觉到,那三个字里,蕴含着一种与他所修剑道截然不同的“理”。他的剑道,是锋芒,是进取,是斩破一切。而那三个字,是终结,是归寂,是容纳一切。

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是如何走出这样一条路的?

凌剑的眼神,愈发凝重。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这个李天涯,已经从一个需要“审视”的对象,变成了一个他必须“正视”的对手。

……

剑坟,依旧是那般死寂。

李天涯回来时,铁老头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儿,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刀。看到李天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听说你去报名了?场面咋样?是不是把那帮小兔崽子都给吓尿了?”

李天涯摇了摇头,将那柄无名黑剑插在身旁的土地里,盘膝坐下。

“没什么场面,只是写了个名字。”

“切,没劲。”铁老头撇了撇嘴,把擦好的断刀宝贝似的放在一旁,“你小子就是性子太闷,要是我,就直接把这把黑家伙往那玉璧上一插,看谁还敢放屁!”

他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了,大比的规矩,你懂不?”

见李天涯看过来,铁老头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几分“前辈高人”的架势:“这内门大比,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叫‘百汰一’,就是大混战。所有参赛弟子,会被传送到一个特制的秘境里,里面有各种妖兽、陷阱,当然,最多的还是你的竞争对手。每个人进去时,会领到一枚身份玉牌,捏碎别人的玉牌,就能得到对方一半的积分。秘境关闭时,积分排名前一百的,才能进入第二阶段。”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说白了,就是养蛊。把几百上千个弟子扔进去,让他们互相撕咬,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上真正的擂台。够黑吧?”

李天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种规则,对他而言,并无不妥。

“第二阶段呢?”

“第二阶段,就是一对一的擂台赛了。前一百名,重新抽签对决,败者淘汰,直到决出最后的冠军。”铁老头用旱烟杆指了指李天涯,“你小子虽然手段诡异,但你没有灵力,在秘境里,续航是个大问题。别人打累了,可以嗑药,可以打坐恢复灵力。你呢?你怎么办?被人围攻,你打得过一个,打得过十个、一百个吗?”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李天涯的战力,源于那株黑莲和这柄道剑。每一次催动,消耗的并非灵力,而是他与剑坟、与黑莲之间建立起来的那种玄妙的“势”。这种消耗,比灵力恢复起来要慢得多。

李天涯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那枚重新化为花苞的黑莲之上。

花苞微微摇曳,一股精纯的,融合了生机与死寂的能量,缓缓流入他的体内。花苞上那镇魔剑的图样,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我有我的办法。”他说道。

铁老头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多问。他见过的怪人怪事多了,李天涯无疑是最怪的一个。他只需要相信这个忘年交就行了。

“行吧,你有办法就行。”铁老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离大比开始还有三天,你自己琢磨。老头子我去睡个回笼觉,这几天帮你看着那株宝贝疙瘩,可是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李天涯一人,与这满地断剑,与那株妖莲,静静相伴。

夜幕降临。

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一个食盒,悄悄来到了剑坟的入口。是沈月瑶。

她没有进去,只是在谷口徘徊,脸上写满了担忧。关于李天涯报名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内门,她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嘲讽和讥笑,让她心急如焚。

她不明白,李天涯为什么要去淌这趟浑水。以他的情况,安安静静地待在剑坟,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李天涯的身影,出现在了谷口。

“师姐。”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月瑶吓了一跳,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气,连忙将食盒递了过去:“我……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听说你……你报名了大比。”

“嗯。”李天涯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几分此地的死寂。

“你……”沈月瑶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师姐是想劝我放弃?”李天涯一边吃着饭,一边平静地问。

沈月瑶的担忧,他能感觉到。这份关心,在这冷漠的宗门里,显得尤为珍贵。

“我……我只是担心你。”沈月瑶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都说……都说要让你在擂台上好看。内门弟子中,有很多心狠手辣之辈,他们不会留情的。”

“我知道。”李天涯吃完最后一口饭,将食盒盖好,“多谢师姐的饭菜。天色晚了,早些回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保证,没有解释,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月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中的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那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天涯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重新走回山谷深处。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可以安心“求道”的身份和环境。吴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给了他进入剑坟的机会,但这个身份,同样需要他用实力去扞卫。

内门大比,就是最好的舞台。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李天涯,不是一个需要靠师父庇护的废物。他要用这柄无名之剑,在这天剑宗,斩出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重新握住那柄黑剑。剑身冰冷,却与他的掌心无比契合。

他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的气息,与脚下的大地,与身后的剑坟,与那株黑莲,彻底融为一体。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内门大比,正式开始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天剑宗内门的主峰“天剑峰”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位于峰顶的巨大演武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演武场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青石平台,平台周围,是上百个大小不一的浮空石台,如同众星拱月。主位之上,天剑宗的宗主,以及各殿的长老,悉数到场。

吴长老也在其中,他今天一改往日的随性,穿得颇为正式,脸上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吴师弟,听说你新收的那位亲传,今日也要参加大比?”一个面容阴鸷的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正是戒律堂的孙长老。那天在剑坟吃了大亏,他虽然不敢声张,但对李天涯和铁老头的恨意,却是深入骨髓。

吴长老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孙师兄消息倒是灵通。”

“呵呵,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令徒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孙长老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以凡人之身,参加内门大比,这可是我天剑宗开宗以来,头一遭的新鲜事。就是不知道,他能在秘境里,撑过几个时辰?”

周围几位长老,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吴长老脸色微沉,却没有反驳。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他只知道李天涯有些古怪,却不知道他究竟凭什么敢参加大比。他这个做师父的,甚至比外人还要迷茫。

就在这时,主持大比的传法殿殿主,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内门大比,第一阶段,‘百战秘境’,即将开启!所有参赛弟子,入场!”

话音落下,数千名身穿各色服饰的内门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向中央的青石平台。他们个个神情振奋,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是炼气七层。

人群之中,凌剑一袭白衣,手按剑柄,神情冷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秦无双、萧媚儿等几位筑基期天骄,也各自占据一方,气场强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几乎所有的参赛者都已经到场,唯独一个名字,迟迟没有出现。

“那李天涯呢?怎么还没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我看八成是!昨天还装得人五人六,今天就原形毕露了!”

高台上的孙长老,嘴角已经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就在众人以为李天涯会临阵脱逃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的方向,遥遥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赶着投胎啊都?挤什么挤!没看见老人家腿脚不方便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叼着半截旱烟杆的糟老头子,正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往里走。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朴素外门服饰的青年,手持一柄黑不溜秋的长条舞,神情平静,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正是铁老头和李天涯。

“那……那是剑坟的那个疯老头?”

“他怎么来了?他身后那个,就是李天涯?”

“我的天,他真的来了!还带着个老疯子一起来的!”

全场瞬间哗然。如果说李天涯的出现是意料之中,那铁老头的出现,就是彻头彻尾的意外了。这个在剑坟待了几十年,神神叨叨的怪人,竟然也跑来凑热闹了。

高台上的孙长老,看到铁老头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克星。

铁老头可不管这些,他拉着李天涯,大摇大摆地走到青石平台前,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长老席,扯着嗓子喊道:“喂!吴小子!看好你徒弟!今天老头子我亲自来给他当啦啦队,谁敢欺负他,我回去就拆了他家祖坟的剑!”

吴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场弟子,则是一片哄笑。

在这片混乱与哄笑中,李天涯走上了青石平台。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了平台的边缘,与那些光芒四射的内门天骄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就像是这幅华丽画卷上,一个突兀的,不该存在的墨点。

传法殿殿主皱了皱眉,但还是按照流程,朗声宣布:“所有弟子听令!秘境即将开启,入内之后,生死各安天命!现在,领取你们的身份玉牌!”

随着他的话音,上千道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参赛弟子的手中。

李天涯摊开手,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玉牌之上,用神念刻印着一个数字。

一。

这是他的初始积分。

他能感觉到,这玉牌与自己的神魂,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秘境,开!”

传法殿殿主一声令下,中央的青石平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平台上的古老符文被尽数激活,一个巨大的空间旋涡,在众人头顶缓缓成形。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旋涡中传来。

平台上的数千名弟子,包括李天涯在内,身形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那缓缓闭合的空间旋涡,铁老头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美滋滋地灌了一口,嘴里嘀咕着。

“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等着被我家小子,把你们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吧。”

光影扭曲,空间变幻。

当脚下重新传来踏实的触感时,李天涯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远处,不时传来妖兽的嘶吼和术法碰撞的轰鸣。

百战秘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上面的数字“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着类似的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代表着其他弟子的位置和积分。

就在他打量周围环境的瞬间,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锁定了他。

“哈,真是天助我也!老大,快看,我们碰上谁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喜。

“是那个叫李天涯的废物!他果然进来了!”另一个弟子狞笑着,活动着手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积分,白送上门!”

为首的弟子,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炼气八层的修为,在这次的参赛者中,也算中等偏上。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眼中满是贪婪和不屑。

“别大意。我们三个一起上,速战速决,捏碎他的玉牌就走。别被别人抢了先。”壮汉沉声说道。

在他看来,李天涯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个没有灵力的外门弟子,就算有什么诡异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堪一击。更何况,他们是三个人。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从三个方向,成品字形,向着李天涯包抄过去。

“小子,算你倒霉,第一个就遇上了我们三兄弟!”魁梧壮汉大喝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厚重的开山刀,刀身上灵光闪烁,他一刀劈出,一道半月形的凌厉刀气,卷起地上的枯叶,呼啸着斩向李天涯的后心。

另外两人也同时动手。一人手持长鞭,灵蛇般抽向李天涯的双腿;另一人则双手掐诀,数道锋利的风刃,封死了李天涯所有的退路。

他们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显然是惯于联手欺压弱小之辈。在他们看来,这一击之下,李天涯就算不死,也必定重伤,只能乖乖交出玉牌。

丛林中,不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弟子,都停下了脚步,在暗中观察,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当他们看清被围攻的是那个传闻中的“凡人”李天涯时,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完了,这家伙死定了。”

“活该,谁让他一个废物也敢来凑热闹。”

面对这来自三方的致命攻击,李天涯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躲。

甚至,他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将那柄一直握在手中的无名黑剑,轻轻往身后的地上一插。

噗。

黑剑没入泥土,悄无声息,就像一根普通的木棍插入了豆腐里。

就在黑剑入土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道呼啸而至的半月形刀气,在距离李天涯后背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条灵蛇般的长鞭,在即将缠上李天涯脚踝时,鞭梢的灵光猛地一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能量,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那几道封死走位的风刃,更是离谱,它们像是失去了目标指引的无头苍蝇,在空中胡乱飞舞了几下,然后互相撞在一起,湮灭于无形。

三名攻击者的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凝固。

暗中观察的弟子们,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变成了错愕。

“怎……怎么回事?”魁梧壮汉看着自己崩碎的刀气,大脑一片空白。他那一刀,虽然不是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消失了?

李天涯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波澜,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然。仿佛在看三只吵闹的蝼蚁。

“就这点本事,也想抢我的积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头。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壮汉色厉内荏地吼道,同时暗中给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三人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们毫无保留,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壮汉的开山刀上,燃起了熊熊烈焰;长鞭男的鞭子,变得乌黑,散发出阵阵腥臭,显然淬了剧毒;风刃男更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秘术,十几道血色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不信,在这样不计代价的狂攻之下,对方还能安然无恙!

然而,李天涯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剑剑柄上,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黑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理”的延伸。

在这片区域内,李天涯的“道”,就是唯一的规则。

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刀气,在进入这片区域后,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只剩下光秃秃的刀气,随即也分崩离析。

那腥臭的毒鞭,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在了它自己的主人,那个长鞭男的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色的毒气瞬间侵入他的身体,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最惨的是那个风刃男。他用精血催发的十几道血色风刃,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弯,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尽数射回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

噗噗噗噗!

血光迸溅,风刃男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一瞬间,局势逆转。

魁梧壮汉看着倒地的两个同伴,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这不是妖法,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魔鬼!你是魔鬼!”

他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刀,转身就想逃。

“我让你走了吗?”

李天涯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他耳边响起。

壮汉只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根黑色的藤蔓,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脚。那是黑莲的力量。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那藤蔓坚韧无比,以他的力量,竟挣脱不开。

李天-涯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

“玉牌,拿来。”

壮汉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脸上血色尽褪,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李天涯接过玉牌,两指轻轻一捏。

咔嚓。

玉牌应声而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李天涯自己的玉牌之中。他玉牌上的数字,从“一”,瞬间跳动到了“五十一”。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的壮汉,拔起身旁的黑剑,转身就走,向着丛林深处行去。

缠着壮汉脚踝的藤蔓,也随之缩回了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李天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丛林中,那些暗中窥探的弟子们,才一个个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后怕。

他们看向那壮汉,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他们更庆幸,刚才没有冲动地冲出去。

“那……那到底是什么?”

“他根本没出手……不,他出手了,但我们看不懂!”

“太可怕了,那柄黑色的剑,插在地上,就好像……就好像那片地方成了他的领域!所有攻击进去,都会失效,甚至反弹!”

“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这家伙,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原本还想来捡便宜的众人,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远离李天涯。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已经从一个“笑话”,变成了一个“禁忌”。

而此时的李天涯,正不紧不慢地走在丛林里。

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急着去寻找猎物,或者寻找藏身之处。他像一个悠闲的观光客,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这个秘境的法则。

刚才那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将黑剑插在地上,引动黑莲与道剑的力量,在周周形成一个“绝对领域”。在这个领域里,五行错乱,灵力不存,一切基于灵力运转的术法,都会被扭曲、瓦解。这是他从镇魔剑魂那至高无上的“镇压”之理中,领悟出的一丝皮毛。

虽然范围不大,消耗也不小,但对付这些炼气期的弟子,已经绰绰有余。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猎杀别人。

而是,钓鱼。

他走到一处地势开阔,灵气颇为浓郁的山谷,然后,再次将那柄黑剑,插在了山谷中央的地上。

接着,他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的玉牌,散发着“五十一”积分的光芒,在秘境的感知中,就像一盏无比明亮的灯塔,充满了诱惑力。

一个拥有五十一积分的“肥羊”,正在一个开阔地带,毫无防备地打坐。

这副景象,对于秘境中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弟子来说,都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第一波被吸引过来的“鱼儿”,上钩了。

是五名结伴而行的弟子,为首的一人,修为已达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他们看到山谷中央的李天涯,和那枚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玉牌,先是警惕,随即便是狂喜。

“是李天涯!他居然在这里!”

“五十一分!发财了!我们五个人平分,每人也能得十分!”

“他好像在修炼,真是个蠢货!在这种地方也敢打坐?”

为首的炼气九层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比同伴要谨慎一些,他能感觉到,这山谷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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