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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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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几人也挣扎着,互相搀扶,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经此一役,李天涯知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他了。

他低头看向那株黑色的幼苗,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一次的收获,抵得上他在这里枯坐十天半月。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刚刚那番动静,实在太大了。整个剑坟的能量场都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荡,虽然被他巧妙地控制在山谷之内,没有泄露出去太多,但那种本质上的变化,还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涟漪不可避免地扩散了出去。

就在赵虎等人逃离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谷口。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白色内门精英弟子服饰的青年。他身背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的袖口,绣着一个“法”字。

传法殿的巡查弟子。

青年名叫凌剑,是传法殿长老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修为已达筑基初期,一手快剑在内门弟子中颇有名气。他今日正好轮值巡山,感应到弃剑坟方向传来异常的能量波动,便立刻赶来查看。

他一踏入山谷,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这里的气息不对。

虽然依旧死气沉沉,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暴戾之气,竟然消散了大半,反而多了一丝……秩序?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山谷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青衣身影上。

一个外门弟子?

凌剑的眼神变得冰冷。弃剑坟是禁地,严禁弟子私自入内修炼邪功,这是宗门铁律。

他缓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外门弟子,你在此地,做什么?”凌剑的声音,如同他背后的剑,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感情。

李天涯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筑基期。

而且是剑修,一身剑意凝练纯粹,远非赵虎那种野路子可比。

麻烦来了。

凌剑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落在李天涯身上,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他看到了李天涯身上那件普通的外门服饰,看到了他那张过分年轻和平静的脸,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李天涯面前那株漆黑如墨的诡异幼苗上。

那幼苗散发出的气息,幽深、死寂,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韵味。

“此为何物?”凌剑的声音更冷了,“宗门禁地,私自修炼,还培育此等邪物,你可知罪?”

他口中说着“知罪”,身上的气息已经牢牢锁定了李天涯。只要李天涯稍有异动,或者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背后的长剑便会立刻出鞘。

李天涯心中念头急转。

说出师尊吴问玄的名号?不行。那样做,等同于狐假虎威,只会让这位看似刚正不阿的师兄更加鄙夷。而且,吴问玄的考验,本就是要他自己解决麻烦。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他在吴问玄心中的分量,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见过师兄。弟子在此,只是……感受一些前辈的遗志,并非修炼。”

“感受遗志?”凌剑的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满地的断剑,只有不甘与怨念,何来遗志?你这说辞,未免太过可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向李天涯。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株邪植,又是从何而来?若再敢巧言令色,休怪我以戒律处置,将你拿下,送交戒律堂审问!”

李天涯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形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他暗中催动刚刚布下的阵法,想要引动剑坟之力抵抗,却发现这股威压纯粹是针对他个人,并未触动阵法的警戒线。硬扛,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必然会受内伤。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铁堆后传了出来。

“哎哟,我说凌小子,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跟一个还没长毛的娃娃置什么气?吓坏了他,你赔得起吗?”

伴随着话音,铁老头叼着他那根没点燃的旱烟杆,从一堆锈剑后面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走到李天涯身边,抬起眼皮瞥了凌剑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竟没有半分惧色。

“铁老?”凌剑看到来人,皱着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此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开。”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铁老头拿旱烟杆指了指李天涯,又指了指自己,“这娃娃,是我老头子新收的忘年交,陪我这孤寡老头说说话,解解闷。他喜欢听这些老伙计(指断剑)讲故事,怎么就成了修炼邪功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这番说辞,荒诞不经。但从铁老头这个在剑坟待了五十年的怪人嘴里说出来,竟又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凌剑显然是认识铁老头的,他冷哼一声:“听故事?铁老,你莫要与我胡搅蛮缠。刚才此地能量暴动,煞气冲天,你别告诉我,也是这小子听故事听出来的?”

“那可不就是嘛!”铁老头一拍大腿,唾沫横飞,“这娃娃天生就跟这些剑器亲近,他一来,这些沉寂了几百几千年的老伙计们都激动了,一个个都想跟他唠嗑,动静大了点,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小子不懂,就别瞎咋呼。”

凌剑的脸都黑了。他知道这老头向来疯疯癫癫,满口胡言,可偏偏宗门高层对他似乎颇为容忍,任由他待在这剑坟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天涯身上,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减少。他往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株黑色的幼苗。

“此物,我必须查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黑曜石般的叶片时,李天涯动了。

他没有阻止,只是看似不经意地,向旁边挪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他脚下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整个剑坟大阵,被他这轻轻一步,彻底引动。

凌剑的动作猛地一僵。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锋锐到极致的“势”,瞬间将他笼罩。这股“势”并非直接攻击他,而是引动了他背后的长剑!

嗡——

他背上那柄与他心神相连的“惊鸿剑”,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剑鸣,剑身颤动,仿佛要脱鞘而出,不是为了攻击敌人,而是……要向周围那些残破的断剑,顶礼膜拜!

这是一种源自剑道本源的压制!

凌剑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冰冷,变成了骇然。

他体内的剑元疯狂运转,才勉强压制住“惊鸿剑”的异动。他死死地盯着李天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外门弟子,竟然能引动万剑之势,来压制他这个筑基期的剑修?

这是什么妖孽!

他终于明白,铁老头那句“这些老伙计都激动了”,或许并非全是胡言。

李天涯的脸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剑,那眼神仿佛在说:师兄,你还要查验吗?

凌剑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铁老头在旁边嘿嘿一笑,打破了僵局:“看吧,都说了,这些老伙计脾气不好,不喜欢生人碰它们的朋友。凌小子,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待会儿真惹毛了它们,把你那把破剑给掰断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凌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

他再次看向李天涯,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同类之间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探究。

“你……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只是那剑光,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不稳。

看着凌剑消失的背影,李天涯才暗中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下,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凶险万分。他是在赌,赌对方身为剑修的骄傲,不会在剑道上被压制后,还恼羞成怒地用修为来强行出手。

他赌对了。

“嘿,小子,可以啊。”铁老头凑了过来,绕着李天涯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能把凌剑那块茅坑里的石头都给吓跑,你小子是头一个。老头子我没看错人。”

李天涯对着铁老头,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解围。”

“别叫我前辈,叫我铁老头就行。”铁老头摆了摆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株黑莲幼苗,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老头子我在这里守了五十年,这些剑大爷们,可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李天涯知道,在这位面前,寻常的借口已经没用了。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只是……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铁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你……你也能听懂?”

李天涯点了点头。

铁老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旱烟杆,这次终于想起来点上火,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知音,知音啊!”他感慨道,“老头子我守着这堆破烂五十年,人人都当我是疯子,没想到,临老了,还能碰上一个同道中人。”

他看着李天涯,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小子,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以后,谁敢来烦你,老头子我替你把他打出去!你需要什么,跟老头子说,这坟地里,别的不多,就是各种属性的废剑多!你想让这宝贝疙瘩吃点啥,老头子我给你找!”

李天涯知道,自己无意中,收获了一个最意想不到,也最强大的盟友。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异常平静。

有了铁老头这个“地头蛇”的帮助,李天涯的“养花”大业,进行得无比顺利。

铁老头对这片剑坟了如指掌,他能轻易地分辨出哪片区域的火属剑气最盛,哪片区域的金属煞气最纯,哪片区域又残留着罕见的雷霆剑意。

李天涯则根据铁老头的指引,不断地微调着大阵,如同一个高明的厨师,为幽冥黑莲调配着最完美的“营养餐”。

黑莲的生长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月后,它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生出了九片叶子,每一片都如同墨玉,流光溢彩,隐隐有剑鸣之声。

两个月后,它的顶端,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花苞,花苞紧闭,通体漆黑,表面却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那是它吸收了纯粹的剑意后,显化出的异象。

而李天涯自身,也在这过程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那团金光,在吸收转化了海量的死气和煞气后,变得愈发凝实、壮大。它反馈出的能量,不仅将李天涯的肉身淬炼得坚逾金石,更是让他的神魂,变得无比坚韧、剔透。虽然他丹田内依旧没有一丝传统意义上的灵力,但他感觉,自己此刻若是对上凌剑那样的筑基初期,即便不动用阵法,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一日,沈月瑶再次来到了剑坟。

她带来的,除了依旧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有一个消息。

“内门大比,还有十天就要开始了。”她看着那株散发着不祥气息,却又带着一种妖异美感的黑莲,心情复杂,“整个内门,都在议论你。议论吴长老新收的第三位亲传弟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李天涯抬起头,看向那枚紧闭的黑色花苞。

他能感觉到,其中孕育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对着沈月瑶,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正的微笑。

“十天,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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