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血祭阵心，枯木逢春（1/2）

时间，在沈月瑶的感觉里，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庭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李天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衣衫被汗水浸透后滴落在地的细微声响。

他盘坐在那里，身体的颤抖从一开始的轻微，逐渐变得剧烈。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吓人，青色的血管在额角和脖颈上凸起，清晰可见。

沈月瑶的心揪成了一团。

她能想象，那驳杂的能量冲刷着他本就干涸的经脉，是何等的痛苦。

那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凌迟。

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李天涯的意识，早已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海洋。

狂暴的火属灵气，阴冷的残余怨念，还有草木枯萎时逸散出的死气……无数种杂乱无章的能量，像一群没有驯服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不能对抗，更不能驱逐。

他要做的，是安抚，是梳理，是将这些桀骜不驯的能量，一一归类，然后引导它们，去往该去的地方。

这需要超出常人的控制力，更需要对天地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痛楚在不断叠加，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碎。

但他死死守着灵台的那一点清明。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片土地，为了沈月瑶，也为了吴长老那道考题背后的期许。

“火气过燥，当沉入地脉三尺，以温养土石……”

“死气凝滞，当引向紫晶龙涎花，以寒玉化解，取其至阴，反哺其根……”

“木灵涣散，需以月瑶精血为引，重新凝聚，归于魂草……”

他的脑海中没有杂念，只剩下这些最纯粹的念头。

他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最精密的过滤器，一个转换能量的炉鼎。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忽然平息了。

李天涯的身体不再晃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枯槁的平静。

以他为中心，那七块青石之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微光。

七道光芒，与他眉心那点已经变得黯淡的血印，遥相呼应，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庭院里的空气，开始流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凝滞。

一丝丝逸散的药力，一缕缕游离的灵气，被那无形的力场牵引着，卷向中心，经过李天涯身体的“过滤”，再缓缓地，温柔地，重新压入脚下的土壤。

那片原本板结、发灰的土地，颜色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变得深沉、湿润。

沈月瑶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离李天涯最近的那几株魂草，原本病态的绿叶，此刻正从叶脉开始，泛出充满活力的嫩绿。

成了！

就在她心头涌起一阵狂喜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庭院门口响起。

“哟，这不是李师弟和沈师妹吗？这么用功？大清早的就在这发呆，是想把这些死草给看活了？”

沈月瑶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正斜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一脸的幸灾乐祸。

是王辰。

以前跟在魏昭屁股后面，最会摇旗呐喊的一个。

“王师兄有事？”沈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李天涯和王辰之间。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王辰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视线越过沈月瑶，落在李天涯身上。

“听说魏师兄被你们两个给坑惨了，发配去了西山矿场。啧啧，真是好手段啊。不过，吴长老的考题，可不好过吧？这都第二天了，我看这药圃，跟鬼画符似的，有什么进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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