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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阿斗送东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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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八章

“是…嗯,也不是…”被她乍然如此反问,澜翠倒有些懵了,喃喃道:“奴婢觉着这样的公子性子应该不会太差吧,至少比外观就莽撞粗俗者好得多,但具体是不是良配,还得在与其相处后才能慢慢体悟出来。”

“是啊,既是要与自己相伴一生的男子,那一定得精挑细选,多次考察下认定了他属实是可托付之人,这才能动上与其成婚的心思。否则就还是不要去冒险了,嫁错人可比不嫁人恐怖得多。”她如何不知澜翠是在借此试探自己究竟心悦谁,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澜翠是动了爱慕这位瓜尔佳氏公子的情思才旁敲侧击地对自己提起,所以她才委婉又客观地劝了两句。

“可是婚姻大事大抵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在成婚前与未来的夫君相处些时日、考察下他的人品是不太现实的事。而且就算有幸得到这样的机会,万一考察出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其实也很难有退婚的选择了。”春婵眼巴巴地盯在一旁,见嬿婉神色如常,才对澜翠转睛暗示她说下去。澜翠思忖了片刻,忽地道出了这么一番话,使春婵再度横生了些心惊肉跳的滋味。

“寻常人家的确是如此,但你和春婵不仅是我的宫女,也是我最好的密友。我会尽我所能替你们把好关,替你们创造相对自由一些的环境,看着你们有了相知相恋后真心相爱的郎君,再准你们嫁出去。”这没什么可瞒着澜翠的,她佯装不知澜翠言辞中踌躇不定的试探,大大方方地对其说出了自己一以贯之的真实想法。

她略显反常、又指不出是何处反常的弯弯笑眼让澜翠无由地心头一紧,嗫嚅着诚恳地道了声谢。

“那公主您呢?”到底预感到这是自己尝试询问的唯一突破口,澜翠咬咬牙,横了心似的装作玩笑般地问道:“奴婢知道,您或许没有自行拣择的余地…那么…那么…若是类似这位瓜尔佳氏公子一般性格的青年英才尚您,您…可以接受么?”

澜翠问得嗓音都在发颤,她余光见得春婵面色惨白,忙不迭将她们二人一边一个牵至软榻陪自己坐下。她沉寂地放空了心绪片刻,脑中驱也驱不走的仍是进忠那日的谐谑。

“嗯…我不接受。”她盈盈地笑着,唇角勾起,恰似最常在他面孔上呈现的那般神采,但瞳孔中一滴润湿渐苒晕开,又洇入眼底再也不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高低得狼奔豕突夺门而逃,整个公主宅都不要了,全留给他糟践去吧。”迎着澜翠战战兢兢的情容,她掩面噗嗤一乐,佯装这也是个十足的笑话。

“这…这…”澜翠并不如她设想的一样将此当作插科打诨,反倒是越发惶恐无措地接口:“奴婢知道了,公主您是不喜欢这类男子。”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她很想出言宽慰惊惧的澜翠,但她自己已泫然难禁,遂只得五指并拢将面孔掩得紧紧的,笑得前仰后合道:“澜翠啊,你怎么能是屎盆子就扣给我呢?”

春婵在一旁本就如坐针毡,听得她此言再也忍不住了,鼻间一酸,连忙伸手将嬿婉揽至自己怀间,对澜翠挤眉弄眼地夸张调笑道:“哎呀,公主她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你就别再问了呗!往后你有屎盆子就尽管扣给额驸,额驸最喜欢了,埋头嗷嗷吃,不碍事的,对公主咱俩得宠着呀!”

这么对待进忠,那这声“恶俗”送给春婵还真不冤。她如何不知春婵意有所指,一壁荒唐地联想着一壁勉强地破涕为笑,却又顾着澜翠所受的惊吓,抹了抹自己的面孔,撤下手来对澜翠眨着眼睛道:“无事无事,你别听春婵胡诌,我对这个话题挺有兴趣的,你尽管问好了。”

澜翠翕颤着嘴唇,意识到公主和春婵正各自含着不可言说的心思若有若无地瞅自己。她虽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对她们的目视股栗心惊,但多少还是暗暗攥着一把汗。她干笑了两下,选了个相对而言不那么容易引起她们反感、且可答言辞能深能浅的问题:“嗯…公主您喜欢什么样儿的人啊?奴婢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我喜欢俊俏温柔书卷气但也狡黠刁钻恶趣味的,还得事事亲力亲为,什么都愿意去做。譬如他得会赶猪宰猪,得会挑粪洗粪,得会彩衣娱我。如果这些日常的小事都做不好,我怎会愿意与他相处,与他琴瑟和鸣呢?”她最大程度地暗示了澜翠,但却无意间忽略了一个细节——“洗粪”分明是赵九霄为澜翠所做的事,这话落入澜翠耳中倒无端有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

“挺好挺好,看来公主喜爱踏实细心的男子啊,奴婢也觉着与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快乐。”澜翠面颊微微一红,脑中闪出那个憨厚的“后会有期”来,她顿了顿,连忙笑着应和道。

澜翠不明白也未去细想嬿婉的言下之意,只当作她不太情愿与自己直说她心悦者是谁。横竖有了这么一遭她也彻底放弃了,内心想着自己的确不该多过问公主的私人情感,同时又暗暗含恨进忠为何非要死皮赖脸地缠上来,还将主子也给说服了,着实是令人揪心。

此时此刻,唯有春婵五味杂陈,好说歹说将澜翠暂且劝走了,这才压低声音对嬿婉道:“咱们要再给她暗示么?我瞧着她实在云里雾里不明白呀。”

“这也不明白,那我猜…兴许她是真的从没有把‘我喜欢进忠’这个惊世骇俗的可能琢磨过哪怕半点儿了。罢了,别吓着她,顺其自然吧。”得知自己喜欢进忠,就算澜翠没有讶异没有惊慌,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必要了,横竖自己不能嫁给进忠,徒增一个为自己的不幸忧思垂叹的人甚至是自己的另一种不仁不义。当然,她没有把内心所想告诉春婵,只随意寻了个借口搪塞道。

虽然与进忠之间难以消解的隔阂犹在,但被澜翠或有意或无意地行这一番试探后,入了夜她格外地辗转反侧,不知不觉再度泪落沾襟。

自己与进忠纵然有天大的龃龉,也是属于他们夫妇二人的矛盾,如何能横插一个外人进来?自己自然会无条件地驱逐澜翠口中的公子,为进忠做出辩护。她想着想着,抹着眼泪又绽出了一点笑颜。

大不了待他下回过来了狠狠打他一顿,非逼他说出真相不可。她带着半面的忧与半面的嗔沉沉睡去,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冻雨,夹杂着不厌看的临风落雪,飞旋呈送来一片又一片的寒。

第二日傍晚,承淇携着出宫购入的给慈文的补品和给嬿婉的烤鸡快步而来。他从宫人的闲言中得知了慈文的身体状况,相当后悔没有尽早寻机会过来探视,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他见得了勉强支撑起身子坐在床榻上的慈文,问了好出去时已是满心的骇然和不忍,又见十妹面色灰青、情绪低落,他忙不迭多劝了几句。陪了她一两刻钟后,他感觉到自己留在这里也是徒劳无益,遂一咬牙,辞别了她先行离开。

得寻个机会与进忠通气,承淇回去思虑了许久,决定明日就以向皇阿玛请教功课为由去一趟养心殿。

如何才能更万无一失地去永寿宫陪伴嬿婉,进忠也反复斟酌了好几日。

实在不成就只能装病以服了药得在他坦里昏睡为由告假了,自己如今最大的优势就是在众人眼中老实至极,不到破绽百出不会有人疑心自己耍滑。

但这招不可多用,而且喜禄不好防,以喜禄的性子真会关切地探窗看视自己是否难受,或是干脆再送药来,那就彻底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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