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转世宦情:进卫堇香嬿意两不疑 > 第287章 冷静几日

第287章 冷静几日(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窗外淅淅沥沥地落起了寒雨,愁霖击打在窗棱上的响动仿佛钉入了他的心扉,他开始畏寒、畏雨,也畏怕起了回忆与她的往昔岁月。

睡是睡不得了,醒却又醒不来,他好似坠在了虚幻与现实之间最幽暗无光且毫无挣扎余地的罅隙里苟延残喘。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像自己这般宵小之徒迟早卑劣行迹无可遁藏,全然暴露在她眼皮底下的那一日。

满面皆是零落的泣珠楚泪,他头脑混沌不清,摸索着下了床,点烛落座至窗前,近乎自虐式地再度通读多次浅尝辄止搁置一旁的《孤城闭》。

是的,他知道自己彻头彻尾错了,兴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这一世相对而言情感更充沛也被更多的爱包围着的她。他也知自己纵然是今生也罪孽深重难以挽回,可总要做出些什么哪怕大体是徒劳的改变去抚慰他那颗油煎火烹中的心。

太监与公主之间的不伦恋情是不可长久的,这是他既知的史实,也是他如今能抓住的苦劝嬿婉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紧攥着被手汗润湿的书角,举目望向晦暗的雨僝风僽,感到自己的心间也是一片寻不得暂栖处的浩渺滂霈。

一夜虚度,无梦也无眠,嬿婉颓唐地起身自行洗漱完毕,推开卧房门时已改作了一副温和的笑面。

进忠昨夜对妇人妊娠一事的透彻了解似一枚硌在鞋袜之间的细石,随着双脚行走便会间动间止地游移于整个鞋窝,时而令她感受不到其的存在,时而又令她如坐针毡,没有一瞬能静得下心。

他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她无助地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片面得像一张扯破的只余残面的纸。且越是钻牛角尖,她便越是觉得他那一段不被自己所参与的过去饱含着她或他自己一碰就会霎时碎裂成齑粉的东西。

于是,她忍不住在侍奉完额娘的闲暇时刻,自与他的初遇而始,一幕一幕地追忆和思量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事实告诉她,他所有的一切都怪诞不经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是她因着内心掩不住的、对他过分的喜爱才一次次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与众不同。

如今再想,他眉宇深古,望向自己的神色浸满坐愁怫郁,可言行举止乃至呈现出的内心世界却又为何如此放浪跳脱。其他一众内侍在宫廷内服役或苦闷压抑陷在被他人瞧不起的自卑中、或咬紧牙关削尖了脑袋试图往上钻营,可他为何不费一兵一卒就当上了副总管,还藏着满腹经纶日日云淡风轻只拿外事外物当作笑话看待。且又不愿继续攫取总管之位,可见不是真正的争名夺利者,这分明就是横竖都矛盾至极的事。

更要紧的是,若他只是想做天公度外人,那压根就不必入宫,无论云游至天下哪一城,凭着他的超脱自在,定然何处都会有他的落脚地。

她原先的确怀疑过进忠幼时家贫揭不开锅,由此才被迫屈辱地步入宫闱。但今日再细思,他多次的否认和暗示有很大概率不是假的,寅吃卯粮卖儿鬻女的家庭养不出他这般斐然成章的孩子,更养不出他通身满盈的神姿爽拔,前者还可用他偷学文采来勉强解释,后者却是绝对不可能解释得通的。这几个月来她见了太多形形色色的年轻内侍,他与他们甚至都不像是同处一世的人。

带着无可言说的惆怅,入夜后她浅眠了一阵,未再梦见所谓的前世,却梦见了那一场与他渐渐走向相知相爱的雨夜。

他会为自己撑伞、会与自己调笑对诗、会体察自己的情绪变化,会用温柔得几近虔诚的桃花眼怔忪地凝望着自己,像在垂泣又像在忍笑…

可是她怎么觉得他在透过自己遥遥地相望一个模糊不清的她人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她霎时惊醒,她茫然地仰面瞪目躺在床榻上,惊惧不安地微微喘息着。

自己拥有的一切似乎在顷刻间就解释得通了。如他所言,他今生未必有一位刻骨铭心的旧爱,但既然自己会恍惚着飘去前世,他就也有可能与自己相类,每每与自己相处时都模糊着思忆起另一份似真似幻的前世情缘。

就像自己曾经在梦中见过数次面目不清的他,也将他当作自己幻境中唯一的同盟者一样。这未必是他的初衷,也未必是他的所求,但梦中的事实就是这样不可抗拒地发生了。

她不会后悔,也不会自责,所以同样也不会去苛求他。但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难过得只觉窗外簌簌的夜雨声都像是穹苍为她过早夭折的韶年之好奏唱的一曲挽歌。

她不把自己内心的枯寂显现于外,可不代表澜翠会顺其自然地忽视掉那一夜进忠的登门以及永寿宫另三人对他的态度。左右是问不得的,春婵早已暗示过她三缄其口了。澜翠精神恍惚地当着差,终于在某一日去往内务府领料的路上听得一众小宫女窃窃地谈论八卦,有了能主动起头对公主相诉的谈资。

“公主,今儿奴婢在外头听见几个宫女在说闲话,她们说皇上召了德贵妃母家的侄子去觐见,不知是赞扬还是赏赐。那位公子回去的路上不少小宫女都瞧着了,本就俊秀的面孔格外春风得意,对路过的宫人们也都温声细语毫不扬武耀威,当真是不少姑娘会倾慕的对象啊。”澜翠话音未落,一旁恰好经过的春婵就惊了,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直对她使眼色。

公主最厌烦这样的话题,甚至不仅是厌烦,还会引她既惆怅难安又憎恶无比,堪称哪壶不开提哪壶。春婵卯足了劲儿,就差怼到澜翠面孔上了,澜翠才终于醒神噤了声。

但出乎意料的是,嬿婉并未表露出太异样的神采,只是垂首饮了一口温热的蜜兰香,抬眸静静地注视着澜翠道:“哦?你也觉得这样的公子很令人心怡吧?”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