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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怎么不见恶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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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进忠猜错了,自己并无此意,因为一切自己所面临的都不是以他的能力可解决的难题。她对他自然而然露出的笑容除无端而来的似久别重逢一般的欢喜外,大抵也有今日一见,他的姿仪神采皆远胜往日,她对他忙碌少眠的担忧尽可稍稍纾解了。

她抿着唇轻笑,也不作答,只心怡神往地靠在他的怀中,凝然望着他丢开在外人面前装蒜装得从头到脚皆佝偻猥琐毕现,改而面貌温文韶秀,风骨轩昂得似一棵卓然见高枝的青松的样子。

“不是想利用臣啊,真的么…”见嬿婉如此,他反倒一时有些失语,愣了片刻,干脆破罐破摔地说:“噢,奴才懂了,炩主儿是暗地里琢磨着要榨干奴才的骨血,把奴才抽筋扒皮地利用干净呢!炩主儿不必说出来,奴才也心知肚明您的为人,您就别瞒了哈。”

进忠如今都坚持不到小半刻钟,就迫不及待地原形毕露了。她望着他奴颜婢膝还佯装色眯眯舔着唇角嗅自己身上芳香的下贱样儿,一时捂住自己的面孔突兀地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跌坐下去。

笑着笑着,眼泪从她因颤抖而掩不紧的指缝间争先恐后地迸溅零落,她的视线模糊一片,欢笑与呜咽交织,终究是堙没在了连绵不绝的抽泣声中,又被她尽可能地堵入喉间。就好似她已无路可走的人生一样,连哭都是不该、也不能出声的。

而原因也无他,只是进忠这句无心之言勾起了她对那个不能称之为人者的怨恨。她想到在床榻上受尽妊娠折磨的额娘,和自己未来也许与额娘相仿,亦或是都不及额娘的命运。

他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瞠目结舌,半分都顾不上再去扮作讨嫌的奴才样追问她的心事,只本能地先扶她坐回软榻上,将她枯瘦的身躯拥在臂弯里,不住地抚摸着她肩背。

“嬿婉,我错了,我不该与你开这样的玩笑…”他脑中乱如缠麻,语无伦次地说着:“别哭,别哭了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不是,你很好,真的,不是你的错…”她泣不成声,却扬起面庞尽力地对着他展出一点粲然的笑:“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这世上绝不会有及得上你万分之一的男子了。”

所以自己这辈子就是莫名阴差阳错地以出奇制胜了嘛,他原本是了无感伤的,但不知怎的被她如此悲喜交集地注视着溢美,他就有些想哭了。

“我知道,我乱拳打死老师傅了,我家嬿婉就专吃我这一套呢,”既为了不让她看出异样,也为了逗她开心,他吊儿郎当地挑眉笑言,又将极致的关心藏进一句随口的调侃中:“小爷我瞧着这位美娇娘愁眉不展嘛,有什么烦心事,速速招来!”

她咬了咬嘴唇,似要笑出声来,但泪珠还挂在长睫上忽闪着。

“你再逗我笑一笑,我就告诉你。”她垂首略一思忖,瞥开目光慢悠悠地说道。

还有什么可逗乐嬿婉的,他一时思来想去都觉着差点儿意思,可无意间忽然想起怎么既没见她额娘,也没见着春婵澜翠。

这个问题总得确认下,他试探性地侧首凑在嬿婉跟前提出质疑:“诶,恶俗呢?怎么不见恶俗?恶俗偷懒去了?”

若春婵当真与她细说过了,那她多半立时能反应过来。若她不知情,那也没什么,自己赶紧与她解释就是了。他抱着这种心态,目不转睛地盯着瞧嬿婉的反应。

“好家伙,春嬷嬷倒也罢了,连恶俗都来了,你怎么还给人家题这种歹毒的绰号呢?啧啧,太过分也太震撼了,看来我额驸从前的端方文雅都叫狗给吃了!”真是石破天惊,她原本不住地想着进忠远超旁人的好,眼眶又快要湿润了,被他这么一激,一时间真真切切地哭笑不得起来,又是胡乱地抹着已然溢出的泪水,又是对他笑骂不止。

“启禀嬿婉,春嬷嬷觉得臣很恶俗,那臣势必也觉得她很恶俗,这顶多算是反击而已,恶俗是相互的嘛。况且臣都没指着她的脑袋以恶俗二字当她的名讳高呼她,如何能谈得上臣一人人品恶劣?”闻得嬿婉以额驸称他,他遂毕恭毕敬地作了一揖,非常郑重地辩驳道。

“她是我的姐妹…”嬿婉一壁说着一壁轻轻跺脚,又掸了两下他的嘴唇。

“噢,臣还忘了个人,”眼见嬿婉羞愤又欢喜,他趁热打铁地窃笑道:“恶俗的另一个姐妹呢?臣今儿也没见着呐。”

“我没有你这样的额驸,”他的小腿立马挨了她不轻不重的一踹,但她还是边扶额无奈地蹙眉发笑边回答道:“她俩都和我额娘一道在卧房里呢,你别害怕。”

她既说没有这样的额驸,那自己就该是她的奴才了。他闻言作出果真不再惶恐的样子,涎皮赖脸地往嬿婉身边挤,一把抓过她细嫩的柔荑揣在自己掌心连连摩挲着道:“炩主儿,奴才会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疼您的,您快告诉奴才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她笑得咬牙切齿,一如前世那般嫌弃得不行,但将手抽出来后眼瞅着就要开口向自己倾诉。

慈文的卧房吱呀一声开了,迎面走出了目瞪口呆的澜翠和明显惶恐不安但没能阻止得住澜翠推门出去的春婵。

这下要命了,如今最恶俗的是自己无疑,也不必再把恶俗摁给春婵了。他瞟一眼澜翠的神色就知她并不知情,而且这已是不凑巧到极点的第二回了。他脸上火辣辣的,脚下一下子窜起来,简直恨不得遁地而逃。

“额娘睡熟了么?”她见状也懵了,心急忙慌就挡到进忠身前,敛了笑容问她们。

“睡熟了睡熟了,主子今夜还好,奴婢和澜翠一道守着她去,若她夜里醒了缺什么要什么,奴婢们也能及时伺候上。”春婵反应得还算快,赔着笑脸使劲一拽澜翠的胳膊就把她拖了进去,也顺势将门掩紧了。

“好丢人,好丢人。”嬿婉缩着身子掩着面孔一壁踱步,一壁低低地嘟囔。

“罢了罢了,她俩都是你的姐妹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都不知该怎么劝,上前轻轻一抚嬿婉的肩侧胡乱地安慰道。

“我是替我额驸感到丢人,你这歪额驸想哪儿去了?你自己不嫌丢人,可我忍不住为你默哀好吗,你还好意思笑…”她顿足不已,咬着唇屏了一会儿,终是捱不住边跌在他怀间,边拍打他的衣襟奚落他。

“好好好,那臣不笑了,”有这样一道插曲,嬿婉总算是愁绪消减了不少,他作出严肃的样子颔首若有所思道:“准确地说,是很恶俗的臣不笑了。”

“别恶不恶俗了,跟我回房去,咱俩慢慢聊。”很快,他就在嬿婉的一声令下,被她拖拽着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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