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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这都只是险些昏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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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你回去拿热手巾擦擦,可能只是崩着的一点土星儿吧,稍微一搓就掉了。再不成就拿胰子?沾一沾脏的地方,用刷牙子刷两下。”澜翠倒热心地给他出起了主意。

“好…好…我回头试试去。”赵九霄讪讪地干笑着应下了。

“不过你怎么能把土星子溅这么高啊?照理来说踩着再湿滑的泥地,这玩意儿也不至于一下子飞起好几尺,又不是陷在沼泽里…”澜翠本能地朝他另一侧瞥去,结果又有了一个新发现——他领子侧后方其实还有好几个细小而连串的泥点。

“不会吧…赵大哥,你这是上哪儿捣鼓去了?”这下,澜翠越发难以置信了,还上手拨弄了两下。

赵九霄自知这是何等的污秽,左躲右闪地避她,在她的接连追问之下才勉强地搪塞道:“甭提了,我不小心跌泥坑里了,夜里下了值摸黑搓洗的,我眼神儿有点堪忧,洗得太马虎,就…就这样了。”

“啊?”澜翠瞪大双目,翕动着嘴唇,想笑又觉着不合适,深呼吸了两下装作没事人一般说道:“我当是什么呢,赵大哥下回当心些就是了,别太不好意思,我觉着人都有失足的时候嘛。”

“就是就是,没崴脚就是万幸了,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赵九霄红着脸憨憨地嘀咕着,举目一望已走在了数十丈开外的同伴们,急急忙忙道:“我要走了,澜翠姑娘,咱们…”

他犹豫着想说的是“下回空了再聊”,但这半截话茬到了澜翠耳中就自然而然地联想成了他俩之间的暗号。于是,澜翠笑吟吟地打断道:“哎我知道,后会有期呗!”

“是是是,一个意思,”赵九霄脑子转得还挺快,扬唇一笑,向澜翠挥了挥手,一边小跑一边又喜气洋洋地撂下一句:“咱们后会有期呀!”

赵九霄跑出去老远,澜翠还舒眉展眼地望着他那憨态可掬的样子,并在心里默默地期盼起了下回与他再一次的不期而遇。

临近岁末,分至阖宫上下的赏银赐物终于拨了下来,皇后还额外赏了个绣样精巧的香囊,据说是阖宫上下的小主人人有份。春婵见内务府太监踏入永寿宫进行呈送时,终于卸下了一股原本悬而未决的紧张,暗想着大抵不会出现嬿婉急需银子,而自己势必要偷摸前去进忠的他坦给他递信的情况了。

“春婵,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就在她送完太监出门,正独自怔神的那一刻,嬿婉从她的背后攀上来,低低道:“你肯定在为银子终于接上了而高兴,我都看在眼里呢,前几日你愁得很吧?”

“确实确实,真是知我者嬿婉也啊!”其实还有一桩愁事不得纾解,主子的孕中反应越来越严重,所以整座永寿宫的氛围都沉闷了许多,嬿婉陪伴她额娘时也总是忧心忡忡,春婵思及此处,赶紧露出俏皮的笑容逗她开心。

外头再度传来脚步声,嬿婉以为是皇阿玛,连忙快步走向轩窗查看。

“是太医又来给额娘诊脉调方子了,调来调去,额娘的身子也不见好。送药的送药、诊疗的诊疗,时不时的折腾一遭,除了让额娘越发因喧闹而感到身心不适,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一眼她就看清了来者,内心不免有些悻悻。

其实这些日子里,皇阿玛也时不时会过来一趟瞧瞧她们。但皇阿玛来的概率不高,恰好带进忠前来的概率就更低了,难得碰上一回进忠随行其后她都喜兴得跟逢年过节似的。虽没法与其交谈,但伺机反复赏看他的言行举止还是能做得到的。自然而然的,她也发现了个细节——进忠比原先更为弓背塌腰、形容猥琐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刻意引自己发笑。

于是,也唯有在进忠学着龌龊老太监的模样鬼头鬼脑地出现在她跟前时,她才会暂且忘记萦绕于心的忧惧,与他会心地展颜一笑,再装作嫌弃得连一眼都不愿看的样子骄矜地避开他。

“主子多用些温补的汤药,至少总会比不用好一些吧,”春婵一言牵回了她的思绪,她默不作声地颔首,春婵又安慰道:“我听说妇人遇喜大多是头三个月最难捱,主子无论如何也差不多全熬过去了。而且我斗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的怀相真比寻常人更差一点儿,那别人熬三个月,她熬四个多月总足够了吧,柳暗花明一定就在眼前了。”

“是,额娘一定没事的。”几位太医行至门口对她问了安,她握紧拳头,既是对春婵也是对自己鼓了鼓劲,而后快步去引太医们进屋了。

自我鼓舞是一回事,但横亘在众人眼前相对残酷的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在太医们的精心调养下,慈文的身子并不见好,仅能维持原状,每日吃下些不会反酸呕出的膳食和药汤便已是最大的宽慰了。

慈文每日的晨昏定省几乎都已无力再去,不论皇后作何感想都只能告假免除。嬿婉听着将额娘的情况禀告给皇后的澜翠描述皇后闻言的表情,略有些心神不宁地拂了拂手:“罢了罢了,澜翠,你也别分析皇额娘眉眼间表现出的关切是真情还是假意了。就算是虚伪的客套,但额娘她如今寸步难行是毋庸置疑的实情啊,她心里再不乐意,告到哪儿也都没理。”

“也是也是,那奴婢去给主子加炭火、换汤婆子了。”澜翠抿唇思虑了片刻,忽然想起还有这些事没有及时做好,赶紧边说着边往主子的卧房去。

“我和公主刚做完了,澜翠你快歇会儿去吧。”春婵搁下正在熨烫的衣物,向她扬手招呼道。

宫中的事务谈不上比寻常时节更繁忙,但慈文的苦痛坍压倾倒的是每一个人的心神。大家都仍在以和煦的笑面和温情的举止相待彼此,可彼此间也都知晓这看似惬然的一切皆像香炉上袅袅轻飘的浮烟一般虚幻易散,随时都可能因慈文愈发不可遏制的不适而天翻地覆。

永寿宫内是这一番景象,进忠虽鲜少有机会登门,但依据细枝末节,再凭惯有的敏锐和警觉早已猜到了缘由。他明面上做不了什么,但暗地里也数次在皇上喜笑颜开或是恰好提到子嗣时佯装不经意地提一嘴魏佳贵人。

皇上不耐烦倒不至于,但热情响应也是十之不到一二的概率。他望着怀抱新晋小主寻欢作乐的皇上,愤恨得直咬牙又不得不敛起怒容。

入了开岁的正月,天冷得越发厉害了,拨开雪絮亦寻不得春的一丝踪迹,烧灯以续的也非明亮的昼光,而是灰沉沉的堆雪积霜上凄冷彻骨的一点寒色。

皇上为严冬时节略比先前懒怠的巡夜宫人发了一通业火,自己煨灶猫似的蜷缩在地龙铺得暖意融融的养心殿里,却疾言厉色地喝令负责管束巡夜宫人的领班重新安排班次,再也不可出现因下了鹅毛大雪就减少上值人员的情况。

“排不好班朕就安排人教你,教到会为止!”如此,皇上还嫌不够,转头就吩咐全寿也一起去帮着参谋。

说到底就是要增员,那自己趁夜偷潜入永寿宫的机会就更渺茫了。进忠浑浑噩噩地下值,又漫无目的地走在了幽暗的宫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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