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嬿婉的笨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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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八章
少顷,嬿婉就端了一铜盆温水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他连忙快步走去,替她把盆接下,搁到桌案上。
“进忠,帮本宫净面吧。”她坐回桌前,挑起妩媚的眼朝他一睨。
“是,奴才遵命。”他弓背塌腰地上前,眼角笑出了一点细纹,在取手巾蘸水前还揩油似的舔着舌头先摸了摸她的手背,怎么看都是个猥琐到了极点的东西。
但他手上的动作极轻极柔,以手巾覆在她面孔上擦拭时,全然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的态度,而周遭又刚好静谧无声,她耳畔回响的唯有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
他很细心地擦净了所有细微的边角,也没有用手指在她脸上摩挲。偶尔透过手巾移开的缝隙,她见得他的目光温和而又虔诚,一小片暖黄的烛火投映在他的眼睑处,使他原本生得风流意味十足的眉眼竟柔和得像悲天悯人的菩萨。
不,说是菩萨也太过了些,就像一位给鹣鲽情深的妻子理红妆的小郎君吧,这更贴切了许多。她的唇角绽出笑靥,静静地等待他仔细地为自己拭净面孔,又轻握了自己的手放入铜盆,用手巾精雕细琢地一指节一指节擦拭过去。
他的手也极好看,白洁修长的手指划漾在映着铜盆金光的清水间,她几度忍不住想反手去抓握抚触他。
这样精巧灵秀的手,偏偏做的是日常侍奉人的差事。她恍神了须臾,禁不住地有些难过,直到他温柔地将自己的手从盆中捞出,又耐心地揩干水分。
“炩主儿,奴才是把盆端走,还是先搁在房里?”他似乎很热衷于反复唤自己这个突发奇想冒出来的称呼,她垂首轻笑一瞬,转瞬间恢复“炩主儿”的威严,神色淡淡道:“搁一旁吧。”
“是,炩主儿。”他笑眉笑眼,把盆往边上一端,又像只叭儿狗一样黏过来,绕着自己不放,像在讨食似的,还时不时动手动脚地抚她的手背、脖颈,甚至唇角。
还真会伺机偷香,她心襟荡漾,但莫名地还是更想他以额驸的身份与自己亲近,而非佯装奴才与自己拉拉扯扯。
“进忠,本宫还没赏东西谢你呢,万寿宴那一日,多亏了你的奋勇解围。”也算是借着这一刻角色扮演的光来达成自己某个夙愿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着不可浪费,他情愿当奴才就当奴才吧,自己又不会因为他变换任何一个身份而不再爱他。
“哎呦,炩主儿,您可太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呐。”绝不能让嬿婉再破费,哪怕是一颗碎银自己都不能多拿,他心下盘算着,面上还是谄媚无比地笑着诉说。
若不能推托,大不了就求嬿婉奖励自己揉搓一番她的娇躯过过手瘾,自己隔着衣物稍微碰一碰她的背后就罢了,他旋即有了这一道主意。
“什么本分不本分的?也没见进忠公公去帮别人,本宫可不能如公公所言‘既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说是不是?”她轻抬眼眸絮絮地说着,他又燃起了嬿婉只是想与自己绵里藏针地斗嘴,而非真正要硬赏自己什么物件儿的希望。
“奴才帮炩主儿,是因为奴才对炩主儿一片真心,奴才对旁人又没起什么真心,那怎会无缘无故拐个弯儿去帮旁人?”他眯眼笑着去嗅嬿婉身上宜人的香气,竭力地把自己贪恋她美色的特性给坐实。
“哼,你这真心从何而来?宫里头这么多姿仪出众的主儿呢!”她闻此忽而来了兴致,伸出指头把快要抵到自己跟前的进忠往外戳了两下。
“因为炩主儿是唯一跪过奴才的主子,奴才一直惦记着这份特殊的恩情,一心想好好报答炩主儿。”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不算错,只不过她不明白自己此言贯彻两世的深意而已,他的情容不知不觉间就褪去了方才极尽表现出的淫色,只余下一片炉藏桂烬的怔忪暖流。
“你真是…”她倒抽一口凉气,两眼望天龇牙咧嘴愤愤然地跺脚道:“这一茬也过不去了是吧?气煞本宫了!”
“奴才错了,不提了不提了,奴才想起炩主儿不喜欢被太监瞧见自己的落魄样子了。”这堪比火上浇油,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只觉自己颊上霎时涌起了腾蛇乘雾般的热息,遂一手掩面一手狠狠地拍打在进忠前襟,假装愠怒道:“心里知道就好,亏你还大喇喇说出来…你居然笑了?还笑?再笑!你再笑!”
嬿婉的玉指很快便拧到了他笑得泛酸的脸上,可非但捏得不重,还莫名使他顿生痒意。于是,场面更不可遏制地变成了他狂笑不已,嬿婉干脆以毒攻毒,弃了他的面孔改而抓挠他的胳肢窝。
“你再这么笑下去,春嬷嬷和澜嬷嬷不多久就要跑进来一边一个把你拖出永寿宫了!这什么人啊,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形容癫狂的额驸…”挠了几下并不起效,她又破罐破摔地揽住进忠的身子,另一手使劲捂上他的嘴。
这下他终于冷静了,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就这样乖乖地凝视她。
“要不你出去笑一会儿?”她嫌弃地啧啧嘴问他,他忙不迭摇了摇头。
“来来来,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她把掩住进忠嘴唇的手撤下,环着他的腰际与他以咫尺之距四目相对着,睁圆了眼睛一手指着自己问道:“是你夫人长得太有喜感你不忍直视?还是你对这个‘炩主儿’很不满意,需得放狠话讽刺之才能高兴?”
“不是…”否认混合着又一波笑声从他唇齿间溢出,他想蹲下身子暂避嬿婉的眼刀,但很显然她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双臂当即紧紧地将他箍在了怀间。
和他扮演宠妃、奴才的戏码自然而然地在无形中泡汤了,她正欲开口刨根究底地追问,进忠就先一步止了笑目视着她认真道:“奴才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方才那句答复只是有感而发,结果不曾想嬿婉的怨气有这般深重…奴才又觉着嬿婉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可爱,又觉着触景生情,隐隐约约想起了一点嬿婉从前对奴才深恶痛绝的模样,然后下意识地对比了下如今嬿婉对奴才的态度…后面就彻底熬不住了,死活想大笑一通。”
“说到底你就是想嘲弄我,居心不良、动机不纯,还桀骜不驯。我不喜欢你了,迟早最恶心你。”她冷哼一声,把头偏过去不看他,但面容已是下意识地扬唇莞尔。
天大的冤枉,甚至自己笑得这么厉害与她猝然暴起的“怒火”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可是倒也不该再狡辩了,否则大概是越描越黑。
“嬿婉,奴才错了,奴才真的不再提那日…”他被抱得动弹不得,几乎连侧身去凑她的正脸都很艰难,刚嗫嚅着说了一半,她就出言一口打断道:“倒也不必这么严谨,你记得以下贱之身面对‘炩主儿’时安分点就成,作为我额驸,你尽管乱说话好了,我最多也就…”
“也就什么?”见她噤声笑吟吟地转过来,他本能地喃喃问了一句。
估计是勒死他或是戳死他,都是她的“惯用”手段,他暗自想了想,竟有几分无端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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