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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万全之计 除了她为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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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喜讯是真的,但他也心知肚明自己此行必得克制。所以在踏入永寿宫的宫门前,他暗自已作足了循规蹈矩、礼数分毫不错的心理准备。

轻轻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即是正含着清甜的笑意与春婵低声交谈的嬿婉。一道赪霞铺在她的璚姿玉貌的面庞上,更显她容光的无可比拟。

她听得动静,当即转首与他对望起来,本就鲜亮动人的眸子闪出了几簇云川绛河的光亮。他面上微热,顺势向四周一顾,暂未见得有除春婵外的旁人在,遂依着一半默然于心的礼节和一半亟不可待?的本能,俯首帖耳却脚步飞快地走向了她。

“免礼免礼。”自己还未停脚步打上千儿,她就语笑嫣然地连声进行了制止,他稍稍一顿,视线再度与她灼灼的美目相撞。

横亘在他们眼前最严重的一事仍旧是鸳姐,他警惕性地又朝殿门的方向瞥了瞥,刚想出言询问,就被她先抢了口:“你知道了吗?”

进忠一定能懂自己的意思,她有着十足的信心,所以简略得甚至都没有提到宫女的字眼。

“我知道了。”他赶紧将还未脱口而出的疑问咽回,一面为她与自己的心有灵犀而欣喜感动,一面又不假思索地答复了她。

“她在殿内?”这是一定得确认的问题,他趁此处唯有春婵一人瞧着,迅疾地为嬿婉翻折好略微皱起的毛领,也不忘再小心翼翼地确认一遍。

“是,她在我额娘的卧房里,不知会不会突然跑出来。”她当然明白进忠问的是鸳姐而非澜翠,但一瞬过后她又觉着澜翠也不是完全不该防范。

“春婵,你…”她想唤春婵进殿帮忙看顾一会儿,自己也好与进忠独自说几句话,但当她刚转首朝向春婵时,春婵就当即问起:“奴婢进去瞧着,不会让澜翠和鸳姐走出殿外碍您事的。”

“好,辛苦春婵了。”她也来不及客套了,颔首一应,春婵边往里走边轻声撂下一句:“顶多一刻钟,紧着点儿,别让人发现进忠公公的行踪。”

“多谢。”自己与嬿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春婵招呼道,虽然春婵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并未如他所想那般转过脸来或耐人寻味或无可奈何地瞄一眼他俩,但他还是轻吸了一口气,唇角尴尬地往边上一牵。

“春嬷嬷放下成见替额驸盯梢去了,额驸确实该谢嘛,尽管正大光明一点,有什么好羞臊的。”难得有了片刻无所顾忌的间隙,嬿婉一瞟宫门,确认已被进忠掩紧后,一壁笑言一壁轻抚他的面孔。

“臣没有羞臊,只是…”只是什么,他压根儿没想好,但又不想白白拖延时间,便随口胡乱一言:“臣只是为春嬷嬷的威信大失而‘默哀’一阵子罢了。”

“行,窃笑着‘默哀’,口是心非,甚好、甚狡猾。”她拂袖一挥,又示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不由得骄矜道:“臣的狡猾全是嬿婉惯的。”

“我肯惯着额驸,那自是有额驸值得我惯的地方。”嬿婉见自己方才一举并未能将珊瑚手串显露出来,便稍势缩回手,假装不经意地去挽起袖子。晚晖脉脉,斜洒在赤红的珠串上,映得她如雪的皓腕也晕染出了丹罽色的微光,他一时不觉望得失神。

“你的手劲儿还真是挺大的,准头也不错,一把子将这副珊瑚串丢春婵手里,亏你想得出来,也不怕摔坏了挨我一通吃不了兜着走的斥责。”虽说是阴阳怪调地调侃自己,但她容色愉悦,唇角还有意无意地略微弯起,又以戴着手串的那只腕子贴附在他的颊边一瞬,大抵是不仅了无怒意,还暗含着无尽的欢欣雀跃。

而且,她看样子真的极喜爱这一件算不得十分名贵的首饰。他含笑将嬿婉的手牵起,垂眸去抚触和拨转形状各异的珊瑚珠子,又故意挑着眉头戏谑道:“臣瞅准了一张软榻抛的,要是朝春婵直僵僵地砸过去她不接反躲可怎么办?臣也不能让嬿婉心爱的春嬷嬷误以为臣要以击打她来泄愤吧?她也会让臣吃不了兜着走的。”

“臣的准头或许还凑合,可手劲儿是真的不足,”眼见嬿婉已抿唇轻笑着试图点他的脑门,他赶紧轻巧地攥住她的袖子,委屈地哀叹道:“臣一介文弱书生,几乎手无缚鸡之力,不比王蟾伟岸孔武得以至拔山扛鼎都不在话下,若有机会嬿婉可要好好开一开眼界。”

“行了,别东拉西扯提什么王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替你那口永远拴不住的大猪围魏救赵式地开脱呢。”见了进忠“诚挚”的笑颜她就觉着有些古怪,甚至充分地怀疑王蟾实际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毕竟那日见一面她也难以从其略微胖壮的外观上察出他是否是个徒有其表而实则气血虚浮的小肥蟾。

“臣知道,嬿婉对臣的孙哥哥笑得很灿烂,臣倍感荣幸。”他拱手作揖,答得非常郑重,可惜是文不对题的一言,明显是别有用心。她从进忠垂睫半掩的晶亮眼眸中读出了难以遮尽的醋意和即将忍不住的闷笑,遂干脆利落地劈手轻轻拍打他的面颊,边打边笑骂道:“叫你灿烂!叫你荣幸!叫你瞎灌一百坛子陈年老醋!哪日我像恶心孙财一样恶心你,你就老实了!”

“臣不灿烂也不荣幸了,臣可老实了。”虽然进忠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但她想起孙财的丑态仍是哭笑不得,且犹嫌不解气,蹙眉咬牙再一掌拍在他温热的面颊上,佯装忿忿道:“亏你还兴高采烈地与他把酒言欢,你知道我有多难对他憋出笑面么?”

“臣猜猜,与嬿婉从前对臣硬笑相差无几的难度?”于是,另一侧面孔又挨了他非常情愿以至满心向往去领受的一巴掌。她并无一丝愠色,更无半分局促,只眨动着溢彩流光的星眸坏笑着睨他。

原来她已如此释然了,他抚着自己其实毫无痛感、唯有一阵阵蒸腾热意从中渗出的面上肌理,好不容易敛了笑正经道:“臣倒也没有与大彘把酒言欢,这只是臣在不疏远大彘的前提下实在推脱不掉的一场尴尬对酌而已。不过臣倒是很庆幸自己没有临阵脱逃,否则都撞不上大彘一五一十地向臣交代鸳姐调入永寿宫的始末了。”

“大彘他…其实单论对你还挺好的,好歹知道遇事皆向你告知呢。”嬿婉若有所思地说着,他面色一滞,暗想着这代价倒也不算太小。

“臣事后向伊姑姑打听了鸳姐的为人,得知她淳朴敦厚,大抵不是恶人。嬿婉可稍稍安定些,有机会就多观察她一番,当然也不能太掉以轻心,该防的还是得防范好。”他不想与嬿婉一道纠缠在大彘究竟待自己如何上,所以悄悄岔开了话题。

“这样啊,”她怅然地颦眉,他还以为她有什么心事,忙不迭要问是不是鸳姐行为不端已惹她厌烦了,没想到她忽而不怀好意地低声一问:“我还以为…额驸的意思是‘万全之计,还是除了她为妙’。”

“什么?”凌云彻弓背塌腰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浮现,他无端想到她是不是仍在挖苦自己吃醋吃个不停,不由得大窘,本能地反问道。而这一言出口,他先是既为她也为自己而感到瞠目结舌,紧接着脑中轰鸣乱响,几乎都说不出是诧异更甚还是隐隐而来的荒谬感更浓重了。他与嬿婉四目相对了须臾,随着她绷不住地掩面匿笑?,他终是顿足笑嗔道:“好啊嬿婉,这句话您是从哪儿挖出来的?不会又是觉着奴才说过吧?”

虽然自己本就心存戏谑进忠的念头,但她也没想到进忠能笑得合不拢嘴,还又唤她名字又自称奴才的,不知是不是高兴得冲昏了头脑,亦或是急切地想被她侮辱一番了。她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想勒令他跪下,又被他一双澄澈的眼睛凝视得有些不好意思,稍稍侧过脸来平复了心绪,又假装听不懂他的“渴求”一般,温和地问道:“你还别说,我就真觉得能从我额驸口中冒出来,不然能特意用来博额驸一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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