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乱了套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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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心都是趁机赏看进忠难得显现的涎皮赖脸,自然注意力全集中在进忠身上。而进忠显然也在密切留心着她的情绪变化,以确保自己的举动不会给她带来意料以外的不适感,所以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向四处窥察动静的意识。
殿门外一层轻影拂过,澜翠悄然将门打开一条细缝,睁大双目往里头观察,以她的角度刚好能瞟到他们二人。见得如此异状,澜翠的心险些窜出胸腔,但她谨记着春婵的教导,仍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毕竟暂时她也不敢跨越雷池一般地公然踏进门。
“因为奴才觉着您美得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这么好看的手,这么妙丽的人儿,再没个人心疼,那得多可惜。”他不知餍足地再度伸手,把她柔腻的皓腕紧紧抓握在手心,急色似的往她镶毛边的衣袖里稍势摸进两寸。
“公公,你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见嬿婉分明已喜得方寸大乱,让自己粗鲁的动作停滞了须臾,这才“反应过来”将那只手往回缩,另一手胡乱地掸了他两下,半是嫌弃半是娇嗔道:“公公这是想与本宫结盟,为本宫所用?”
“是啊,奴才能替您效劳,当您向上爬的梯子,不过嘛…”他向自己寸寸逼近,她已无路可退,可内心却喜得欢欣雀跃。望着他那双被欲念浸淫的双目闪出侵略性的光芒,她连双手相握都近乎抓不住了,蒸腾的汗气自通身上下一阵阵地外冒着。
“您得允奴才一些好处,不能又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嘛,”她觉着进忠也快要屏不住奔涌的笑意了,但他的忍耐力和变通的活络心思似乎比她设想的要更强一些,只见他双目向上瞧,故意避开自己以半分隐忍半分憎恶掩饰好的嫣然巧笑,勾唇以色气满盈的语调道:“您别躲呀,奴才会疼您的,永远拿您当心肝儿一样好好疼惜。”
“好,本宫答应你。”她心下喜不自胜,甚至主动倾身试图触摸他的脸,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硬冷,就好似被迫与他达成了权色交易一般。
澜翠面色煞白,手中捧着的以布袋装裹的肉干不小心轻轻磕在了门板上,发出了不大的一声响动。殿内二人皆本能地抬目,澜翠深知躲不掉了,遂双腿抖如筛糠似的缓步走进去。
进忠拔腿就起身往软榻边上撤,嬿婉懵怔着还以为他是“愤然离席”,一眼瞅到是澜翠后还想先唤回进忠,可下一秒就见得了澜翠白得像死人一般的面孔,又闻澜翠颤声连连致歉。
但凡澜翠所见是方才的任何一幕,都远好过于她如今真正窥到的这一段,一刹那间嬿婉彻底反应过来了,她近乎崩溃地出言止了澜翠的告饶,又迅疾地往看似还不知自己该不该彻底溃逃出永寿宫的进忠瞟去。
这事儿可谓罐里养王八——越养越活了。原本只是自己和嬿婉之间捣鼓些二人皆兴致盎然的角色扮演,结果“正打歪着”地扯上了澜翠,简直是一不留神麦芒掉进针眼里,还偏偏阴沟里翻船一下子翻回前世了。此时此刻,进忠也又羞又气、崩溃至极,内心勉强苦中作乐地笑嗔嬿婉误打误撞给自己设下真正的“鸿门宴”,但还得强装恭顺地立在一旁偷眼瞄她们,以防自己一走了之会引来更不可扭转的后续。
澜翠仍旧记着春婵的叮嘱,又见公主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旁的进忠虽没有正眼打量自己或公主,却也不像想要离开的样子。她没了主意,心急忙慌先禀告道:“公主,奴婢去内务府领肉耽搁了时辰是因为孙公公见了众宫人聒噪的样子,下令称其主嫔位以上者先挑,其余者由内务府太监帮忙配给,以防出现争抢和肉类不匀过于严重的情况。奴婢等了许久,终于碰上一个较好说话的公公,奴婢按您的吩咐请求他勿配黑猪肥肉了,您瞧,大多数都是鹿肉和牦牛肉,连猪瘦肉都少得很,不会令人觉着恶心了。”
澜翠把布袋递上,她不必看也知澜翠定是言如其实地践行了,遂温和地应了好,把布袋搁去了茶几上,也顺便乜了进忠一眼。
澜翠自然不知这所谓恶心的“罪魁祸首”就在一旁微红着脸咬唇窃笑,嬿婉鼻间发出“嗤”的一声,心里暗暗骂一句没出息,面上又狠厉地瞪了瞪他。
阴差阳错到了如今这一步,想来最合理的补救方式也只能是让澜翠误以为自己和进忠结盟。若不是她目前还不能完全地对澜翠放心,她估摸着自己也就顺水推舟地全说出来了。她犹豫了一瞬,但眼见澜翠万分紧张地觑着自己,又有意无意地远离进忠所在的方向,终究还是没敢太冒险太激进。
“澜翠啊,进忠公公有权有势,他答应帮衬本宫了,你别怕。”他立在那儿一直在猜想嬿婉会如何对澜翠提及自己,突闻她轻巧一语,又从侧面隐觉澜翠身子一抖,他猛然意识到全完了,自己又成觊觎嬿婉的美色软硬兼施迫使她与自己各取所需的猥琐阉货了。
但自己最本真的龌龊私心一直都是如此,嬿婉也没全然错怪自己,而且她如今衔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澜翠介绍着,想必也是很希望被澜翠这般理解。他仅是委屈了一瞬,就立时豁然开朗,毕竟于他而言,最想见到的就是嬿婉露出一副心满意足之态,自己是什么形象都无所谓的。
她自己时时刻刻都不忘往进忠面上偷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这番话后,发觉澜翠果然半点都不敢抬眸望进忠,顶多只敢垂首应一声是,又没话找话般地稍偏过去视线低垂地唤一句:“进忠公公您吉祥。”
自家额驸像是尴尬地几欲遁地了,颊上浮着可疑的淡绯色,更要命的是唇下还有一点蜜渍,怎么看都不像是色胆横生诱逼她与自己达成某种交易,倒像是她反过来硬要玷污他的清白,他内心不想从又迫于无奈不得不从。她越瞧他的怂样儿越想发笑,暗想着还好澜翠没胆子多观察多琢磨。
“哎呀,澜翠你回来了,这一趟去这么久你一定累了,快过来歇歇脚吧。”躲在暗处的春婵终于看不下去了,走出来笑言道。
显然春婵是想递一道台阶,既是让澜翠轻松地走下来,也是无形中帮进忠稍势缓和下根本无法接口的气氛。嬿婉正要对她投去赞许的目光,就闻澜翠死脑筋地道出惊世骇俗一言:“不,奴婢不累,不必歇着,进忠公公您累了吧,您坐下歇歇脚吧。”
嬿婉的本能反应是澜翠在挖苦进忠,但见她局促而惶惴不安的情态又觉属实有些不可能。再一侧首见得进忠尴尬得以至愣在原地,额角汩汩地淌出汗珠,又不死心地试着小幅度悄摸避开春婵的目光,尽可能自然地擦掉蜜渍,她一时间真是感到瞎骡子拉里套——乱了套了。
“公主若没有旁的吩咐,奴才就…”进忠果然想先走为敬,她也别无他法,思忖着顺势请他出去吧。可他说话的同时春婵正惊慌失措地瞪着澜翠,并试图施以眼色,澜翠又是大窘又是不解,十足地误会了春婵的意思,揣着突突直跳的心硬着头皮抬首与进忠对视起来,让进忠惊得把后半句先咽回了嗓子里。
“澜翠,你有什么事吗?”他非常不笃定澜翠的想法,但还是扯出笑脸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