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真的好穷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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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兴许在几个月之后,我们彻底熟悉了澜翠的秉性,就可与她推心置腹了,”他顿了顿,竭力作出轻松的样子与她揶揄道:“到时不仅是一个春嬷嬷爱撵臣了,还得添一个澜嬷嬷,臣欲与公主亲近得熬过两座门神的驱逐才行。”
她勾唇轻轻一笑,但从她的神色来看她大抵是不信自己这个说法的。也是,自己都不相信,又怎能蒙过她呢?被春婵知晓既是因为误打误撞下的不可挽回,也是因为她侍奉嬿婉已久,二人的确是情同姐妹,所以他也就随缘了。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论,如今我只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她一言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又见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改口道:“嬿婉只想让哥哥莫驱逐我,多陪我说会儿话。”
他仿佛听到了内心好不容易才巍然筑起的理智的堤坝溃然崩塌的声音,他收起下意识投向慈文卧房的目光,语无伦次道:“好,不驱逐…奴才…臣不驱逐嬿婉。”
“不爱慕我了?”她古灵精怪地一眴目,他张口结舌,连忙埋下微红的面孔无可奈何地嗫嚅道:“我就算爱慕我自己,也不能爱慕你吧…”
她又勾唇笑了,很显然是敛着声音的,但手却悄悄地攀上了他的腮颊,他心猿意马地将面孔凑得离她更近,任由她尽兴去采撷虽然肮脏但能使她快乐的自己。
“妥协”二字几乎贯穿了他的二度人生,那段因为拥有她才能称之为鲜活的第二世的人生。他开始在界限边缘游走,开始抛却权衡、抛却谨慎,开始鲁莽地去豪赌皇帝不会发现自己对帝女的垂涎。
“嬿婉,你知道如今约是几更天了么?”举目望见方才就判不明朗的丝缕月魄星光,残存的理智让他稍稍清醒了些。想来既是她主动出卧房陪自己,那她该是心里有数的,他遂不经意地问起。
“约是…”嬿婉以为他是认真发问,便仔细地推算了下,回答道:“刚过三更吧。”
相对来说算是皇上浓睡的时辰,他依据着近日听喜禄闲话得来的经验,稍微定心了几分。
那她到底是硬生生候了这么久,还是中途惊醒,不上不下的时刻令这个问题更扑朔迷离了,他极力地想知晓答案。
“嬿婉,”他侧身替她小心翼翼地整理鬓发,以如今的角度再细瞧,终于发现了她眼下的确有些泛青,他顿了一瞬,柔声问道:“你陪了我许久吧?”
“不久不久,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她果然大喇喇地搪塞,可他回想起方才于毡子一事上她下意识的打趣,忽然间怀疑她其实是想一直守着自己直到快天亮时再回屋,若自己一直未醒的话。
“你都说了是想与我西窗闲话,怎的就硬生生候着,也不唤醒我,白白害得你…”他为自己的沉睡而感到抱歉极了,又见嬿婉不语,只好鼓起勇气提了一句。
“怎么就害我了?你明日还要当差,夜间多熟睡一会儿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我若不顾你的辛劳强行把你拖拽起来陪自己说话,岂不成了不近人情的蛮婆?”她掩口窃窃地笑,挑衅似的瞟向他,他无言以对,只好以同样的笑意回敬她。
“再说了,若你刚好在梦魇,甩我一巴掌怎么办?”显然这是一桩不会发生的事,进忠但凡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都不可能这么对她,但她说到兴头上还是顺口揶揄道。
“噢,我做梦时没有张牙舞爪吧?”闻她提及梦魇,他心里一咯噔,既忧心她,也怕她瞧出什么自己的异样,遂开玩笑式地反问了她一声。
“张牙舞爪不至于,但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的,你的面部表情也挺丰富,我难得见你如此。”她的唇角抽动了几下,含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道,一双纤瘦的玉手扬起,鼓动着略宽的袖口飘曳着,有盈盈的暗香气逸出,似在夸张地描绘她所见的自己有多么的狂悖。
“我…我做了些零碎的梦而已,但并非梦魇,嬿婉不必太过担心。”由此,他彻底笃定了她等候了自己太久。她先前有无小憩过片刻都显得无足轻重了,坐在自己身畔望着自己由展笑到失意,这漫长的过程至少已涵盖了自己的大半场梦。
“谁要担心你了?又自作多情。”虽然进忠极为准确地预判了自己心中所想,但她可不愿承认,一壁伸手轻巧地抚触他的面颊,一壁赏看着他在幽暗的玄度光辉下方斯蔑如的风流。
“是是是,奴才最多情、最贪色,一心只想把公主给生吞活剥了。”他眼波一转,露出几分娇憨的模样,偏又舔着舌尖勾着指头作出要扯开她衣襟吮吸猥亵的姿态,逗得她掩口笑个不停。
无论是对她举止端方地吟诗作赋令她愉悦,还是扮上滑稽的丑角引她大笑,都是他察觉到她的欢喜心甘情愿如此的。见她垂下粉颈,颊边的羞色一直蔓延至耳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举稍有些过了,虽然一切的动作全都保持在不真正与她肌肤相触的基础上,但也难免会让她对自己不能与她做出的一些情事浮想联翩。
“对了,进忠啊…”敛起所谓“淫秽”之态的进忠总是格外惘然若失的,她怕他苦闷多心,因不能与自己长久相伴而感伤命运,所以想着赶紧岔开话题。她轻笑了一声,端详着他的眉眼佯装好奇道:“你在梦中见了什么有趣的奇观,居然令你一度笑得满面春风?快说来与我听听。”
“我也没笑什么,就是…”他飞快地思虑了一番自己能够在不欺骗她的情况下说出多少,少顷便露出窃窃的低笑,挑眉戏谑道:“我在梦中当差侍奉的是一位并非你皇阿玛的君王,他有个形容不堪入目的御前总管。此人不仅时常狺狺狂吠,还偏袒后妃、目无纲纪,对皇上也总挂着一张暴戾恣睢的冷脸。皇上若宠幸了他所不喜的嫔妃,或是吃食慢了不合他的意,他就狰狞着面孔,咬牙切齿、满腹牢骚,恨不得立时诛帝而代之。”
她讶异地睁圆了那双凝眸含笑与他对望的美目,少顷的愣怔过后,“哄”地一声笑得伏身抱膝坍倒了下去,又强忍着喉间奔涌而出的笑声,极为勉强地组成了断断续续的字句:“你真是…这描述太绘声绘色了些,还有‘吃食慢’那句怎么听着这么像个猪倌儿?你梦里所谓的大总管是拿皇上当猪喂的?那应速速遣他去畜养孙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