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期待苏醒(1/2)
盛唐皇宫内,日子在汤药的氤氲热气与宫廷刻意维持的宁静中,悄然滑过半月有余。
武英殿西偏殿那日的惨烈与紧迫,已沉淀在宫人们小心翼翼的伺候与低语中。
太医们案头堆积着厚厚的脉案,七名幸存的“无影”卫士伤势最重的两人,已熬过了最初的危险期,余下五人已能在搀扶下短距离行走。
只是每人身上都留下了狰狞的疤痕和或许终身的隐痛,沂枢失去的那只眼睛无法挽回,但另一只眼中的锐利与忠诚,未曾减去分毫。
景凰(凤凰公子)的静室,成了宫中除了听雪密阁与玄武殿外,另一个被严密守护又充满希冀的所在。
居山圣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那里,如同最老练的工匠,以毕生所学和满腔悔痛为材料,一点点修补着徒弟破碎的灵台与身躯。
各种珍稀药材从国库和各地源源不断送来,化为药浴、药熏、药膳,浸润着那具仿佛冰玉雕成却布满裂痕的身体。
好在景凰的生命力,顽强得让居山圣都时常感到惊异。最致命的侵蚀被引走后,他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竟真的在日复一日的精心调理下,一点点地稳了下来。
甚至……在极其缓慢地,增强着。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不再是骇人的灰败,偶尔,在居山圣施以特殊针法刺激时,他那长长的睫毛会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或是冰凉的指尖,会微弱地蜷缩。
这些细微的反应,足以让守在榻边的老者热泪盈眶,如同在无尽荒漠中看到了绿洲的微光。
而听雪密阁中的汤圆,恢复的速度则让太医们都啧啧称奇。
或许是底子本就好,或许是飞云霄寸步不离的守护与宫中最好的调养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她心中那股强烈的、想要尽快好起来的意念在驱动。
半月时间,她已能自行坐起,在兰心的搀扶下在室内缓缓踱步,脸色日渐红润,眼眸也重新焕发出沉静灵动的光彩。
只是,飞云霄看得分明,她偶尔望向玄武殿方向时,眼中那抹深藏的忧色与急切,并未随着身体的康复而减少。
这一日清晨,飞云霄因前夜批阅南方汛情急报,睡得稍沉了些。
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畔淡淡余香。他心中一紧,起身询问,兰心却有些支吾,只说娘娘醒得早,觉着气闷,去了小花园透气。
飞云霄快步走向御花园中汤圆最常去的那处暖阁,却不见人影。一种莫名的预感促使他转向了玄武殿的方向。
而玄武殿深处,守卫依旧森严。但皇帝亲临,无人敢拦。飞云霄放轻脚步,走向安置蓝汐的静室。
刚到门外,他便感觉到室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温和却坚韧的能量波动,与他所知的任何内力或医家真气都不同,更清冽,更……熟悉。
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晨光透过高窗,柔和地洒在静室中。
蓝汐依旧安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而汤圆,正端坐在榻前的蒲团上。
今日,她穿着素净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起,闭着双眼,双手捏着一个奇特而复杂的手诀,置于丹田之前。
她的周身,隐隐有极淡的、仿佛月华凝成的光晕流转,那光晕如同有生命的溪流,缓缓从她指尖溢出,又悄无声息地、极其温柔地,没入蓝汐的眉心与心口。
“倾九霄……”
飞云霄心中一震,几乎脱口而出。这是当年他创立的奇门诀、她是他顽皮却天赋异禀的小徒弟时,由于偏爱的缘故,他将这奇门功学亲授于她。
此法并非攻伐之术,确有疗伤固本之法,也是一门极其艰深、旨在以自身纯净意念与天地间至清之气共鸣,用以“涤荡污浊、唤醒沉眠灵性”的法门大术。
就他自己修炼半生,亦还不能突破瓶颈,什么时候圆圆她……竟然炼术有方了。
飞云霄心急如焚,他深知这门功夫修炼极难,且对施术者心神损耗甚巨,如今的自己亦未能大彻大悟……
当年,他亦不过教习了她初浅的引气手诀,和有趣的易容变换术,却从未想过她能练成这九级神技……乾坤大挪移之灵识修复术,飞云霄更未想过她会在此刻动用!
透过门缝,飞云霄眼见汤圆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心神的剧烈消耗而微微发白,但她捏诀的手稳如磐石,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将所有杂念与疲惫都摒除在外,只剩下最纯粹的、想要唤醒血脉至亲的愿望。
飞云霄站在门外,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想立刻进去阻止她,她身体才刚刚好转,怎能如此冒险耗神?但他又比谁都清楚,此刻打断她,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对她造成反噬。他只能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也如同最揪心的守卫,死死盯着室内的情况,内力暗自提聚,准备随时应对任何变故。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汤圆周身的紫红色光晕渐渐黯淡,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
但蓝汐那边……飞云霄凝神感知,惊讶地发现,蓝汐那原本微弱到几乎融于背景的生机,似乎……真的凝实了一点点?不是强烈的波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顶开一丝坚硬土壳般的“韧劲”。
终于,汤圆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中法诀松开,直到周身光晕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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