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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勇士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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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是对生与死的边缘,最煎熬的丈量。

听雪密阁的窗棂终于透进毫无阻隔的春光,汤圆倚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如初雪,但眸中那簇被黑暗与剧痛险些扑灭的灵火,已重新稳定地燃起。

她能握住飞云霄的手,能尝出药膳里细微的甘苦,能在短暂的清醒里,凝望他眼睑下淤积的疲惫与深藏的恐惧。

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休养,每一次平稳的呼吸,都在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灵台与身躯。

玄武殿深处,蓝汐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一粒珠贝。她的生命体征被太医院最精妙的器具与居山圣弟子凤阳不眠不休的守护,勉强维系在一根发丝般的细线上。

没有恶化,亦无好转,只是存在着,以一种近乎永恒的寂静姿态,抵抗着消亡。

偶尔,在她苍白的指尖或眼睫,会掠过一丝无人能解的微颤,仿佛她身在无人知晓的梦境深渊里,正经历着另一场跋涉。

这日晌午,飞云霄刚哄着汤圆服下汤药,看着她沉沉睡去,正欲返回案前处理积压的奏章,影卫统领沂桓几乎是足不点地地掠至门外,素来刻板如石的面容被一种极致的激动与凝重撕裂。

“陛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鼓槌敲在人心上,“回来了!沂枢统领……他们……已至神武门外!”

飞云霄霍然转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微风:“多少人?情形如何?”

“沂枢统领背负一人,另有七名‘无痕’卫相随……皆……皆血肉模糊,生死一线。已按陛下早前密令,悄无声息接入武英殿西偏殿。太医正皆已赶去,居山圣先生……”

沂桓的声音哽了一下,“居山圣先生一见被背负之人,便……便踉跄扑上,唤了声‘凰儿’!”

“凰儿?!”

飞云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清冷绝尘、总是隔着云雾般的男子……竟然令居山圣如此失态!他不再多问,只留下一句“守好皇后”,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武英殿。

武英殿西偏殿,血气如雾。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金疮药与腐毒的味道,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八副担架排开,上面的人形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破碎的衣衫与翻卷的皮肉黏连在一起,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和偶尔痛苦的抽搐,证明生命仍在挣扎。

太医们屏息凝神,银刀刮骨,药粉倾洒,动作快而稳,额上却布满汗珠。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仍被殿中央的景象牢牢攫住。

居山圣,这位须发皆白、见惯生死、素有“圣手仁心”之名的老医者,此刻竟半跪在一张软榻前,向来稳如磐石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金针。

他面前躺着的人,那一身曾流泻月华的银白长袍,此刻已被污血、尘土和某种暗绿色的粘液浸透,破烂处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更骇人的是,伤口边缘乃至完好的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细如发丝却不断蠕动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向心脉蔓延,散发出阴冷邪异、与这身躯原本清冽气息截然相反的死气。

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容颜,此刻灰白如纸,长睫紧闭,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濒死的青影。

唇瓣干裂,渗着黑血。唯有鼻息间那丝微弱到随时会断绝的气息,证明着凤凰公子……或者说,景凰公子……他还在生死线上徘徊。

“师父…来了……”居山圣老泪涕流。

另一边,被简单处理过伤势、半边脸肿胀乌青、一只眼蒙着染血纱布的沂枢,挣扎着从椅中撑起,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磨过锈铁,“苍龙渊……蛊母核心……已毁……东仡散人最后残魂……亦灭……凤凰公子他……为破那万邪之源……以身为引,灵蕴尽燃,遭……遭‘噬魂蛊’本源……反噬侵魂……”

居山圣仿佛听不见,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徒弟。

只见他的金针一根根落下,精准刺入心脉周天大穴,强行锁住那缕游丝般的生机。

他又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玉瓶,倒出些闪烁着星屑般蓝光的药粉,混合着特制的碧色药液,以指尖蘸了,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些蠕动的暗金纹路上。

药液触及皮肤,立时发出“嗤嗤”轻响,腾起带着腥臭的青烟。昏迷中的景凰身体猛地一弓,喉间溢出半声破碎的痛吟,灰白的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

“凰儿……撑住……师父在这儿……师父不会让你走……”

居山圣喃喃着,老泪纵横,混着额角的汗滴,落在景凰毫无血色的手背上。

飞云霄踏入殿中,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

他的目光掠过那八名浴血归来的勇士,最终定格在居山圣与景凰身上,心头沉甸甸如压铅块。他走到近前,蹲下身,沉声问:“先生,他……可还有救?”

居山圣手下未停,声音里浸满了痛悔与沧桑:“陛下……是老朽无能,更是老朽……辜负了故人临终所托啊!”

他抬起头,浑浊的泪眼看向飞云霄,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这‘噬魂蛊’本源,乃东仡散人以自身邪魂与万千怨灵炼化,最是阴毒霸道,专蚀灵魄。凰儿为将其彻底摧毁,不惜引火烧身,如今邪毒已侵染灵台识海,与他自身本源灵蕴纠缠互噬……寻常医道,回天乏术。”

飞云霄的心沉了下去:“难道……”

“不过,还有一法,或可一试……”

居山圣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但光芒之下,是更深的痛苦与挣扎,“需一味至纯至净、且与他有极深渊源之‘药引’,甘愿为桥,引邪出窍。陛下……可知凰儿本名?”

飞云霄缓缓点头:“方才先生唤他‘凰儿’,朕听见了。可是……景凰?”

“正是。”

居山圣闭上眼,复又睁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景凰,与蓝汐姑娘一样,都是当年大夜国覆灭时,流散在外的王室遗珠,论辈分,他算是皇后娘娘与蓝汐姑娘的堂兄。只是他这一支更为隐秘,天赋亦更奇特……天生灵蕴纯净,近乎道体。”

他目光悠远,陷入回忆:“那年南疆瘴疠之地,老夫偶遇一个衣衫褴褛、却难掩灵秀的垂髫孩童,饿晕在毒沼边,怀中紧紧抱着一块残破的、刻有古凰纹的玉佩。老夫救醒他,他茫然无知,只说自己叫‘阿凰’,其他的,一概不记得。老夫怜其天赋,更觉此子心性质朴未泯,便将他带在身边,收为弟子,授以医道正法,盼他能走上光明之途,忘却前尘疮痍。却不知……这一切,早就在东仡散人那恶贼的算计之中!那玉佩,那‘失忆’,甚至与老夫的‘偶遇’,恐怕都是那恶贼精心安排的戏码!他早已看出凰儿的非凡潜质,想借老夫之手打磨这块璞玉,再伺机攫取……”

居山圣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懊悔:“老夫自以为在救人渡人,实则……是将他推向了另一个更精巧的牢笼!后来东仡散人现身,以‘救命恩人’和‘复国大业’相诱,更以……更以蓝汐那孩子的性命安危相挟……凰儿他,如何能挣脱?他敬我,亦不忍辜负那点虚幻的‘恩义’,更放不下对蓝汐的愧疚与牵挂……就这么半推半就,身陷泥沼,直至今日,几乎燃尽己身……”

“蓝汐姑娘与凰儿……”飞云霄已然明白其中关窍。

“是。”

居山圣抹去眼泪,看向飞云霄,目光恳切,“他们幼时,在那破碎王宫的角落,曾有过一段短暂却纯粹的日子。两个孩子,蓝汐灵动娇憨,景凰沉静早慧,如同幽暗废墟里相互依偎取暖的两只小兽。

那份情谊,深深刻在凰儿心底,成为他日后所有挣扎与牺牲的底色之一。

他总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那个记忆里会拽着他衣角、软软唤他‘阿凰哥哥’的小女孩,才让她落入东仡散人魔掌,遭受非人折磨。

所以,他拼上性命也要摧毁那恶贼的一切,既为斩断自身枷锁,更为……给蓝汐一个可能的未来。”

真相如此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飞云霄沉默良久,才问:“先生方才所言‘药引’之法……”

居山圣神色转为肃穆:“蓝汐姑娘如今神魂破碎,自身难保,无法为‘引’。但‘双子星命’之间的玄妙感应,以及他们三人之间那段被血火掩埋的幼年羁绊,或可一用。

皇后娘娘凤体渐安,与蓝汐姑娘血脉相连,感应最为直接。若能以娘娘澄明之心神为桥,引动蓝汐姑娘潜意识深处或许尚未完全泯灭的那一点纯净灵光,再以此为媒介,配合老夫的‘九转还魂针’与‘净灵散’,或能……将凰儿灵台中最为致命、正在不断吞噬他生机的部分邪毒与混乱魂念,引导出来,暂时导入蓝汐姑娘那已然破碎、近乎‘虚无’的神魂识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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