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蛛丝马迹(2/2)
兄弟二人再次埋头密议,竹叶的沙沙声,掩盖了少年们为保护母亲而策划的、带着风险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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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飞云霄面前摆着两份密报。一份来自南疆,凤柳详细汇报了“药人”袭击及其推测,以及已派韩承深入探查。另一份来自宫内暗卫,汇总了蓝汐使用“引魂金粉”、皇后“病情”加重、以及两位皇子近日的异常动向……包括上官霄调查“引魂金粉”和可能正在策划的某些行动。
飞云霄的目光在“引魂金粉”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指节微微收紧。东仡散人果然开始加码了,而且手段越来越直接,越来越接近核心。圆圆在听雪密阁中,有居山圣的药阵和金针守护,应能隔绝大部分直接的侵害,但那种被无形之力针对、侵蚀的感觉,绝不会好受。而南疆,凤柳已经和东仡散人的爪牙正面交上了火。
孩子们……也坐不住了。霄儿敏锐,圆儿沉稳,他们联手,或许真能制造一些变数。飞云霄并不打算完全阻止他们,适当的历练和参与,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但他必须确保,他们的行动不会破坏整体布局,更不会将他们自己置于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传令,”飞云霄对暗卫统领沂枢道,“一,加强对两位皇子暗中的保护,尤其关注他们与蓝汐或赵嫔等人可能产生的交集,若有危险苗头,立刻回禀,必要时可强行干预。
二,严密监控蓝汐与外界所有可能的联络方式,尤其是非药物的、比如音律、光影等特殊信号。
三,南疆方面,传令凤柳,放手去做,京城这边,朕给他撑腰。必要时,可以动用‘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沂枢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神色一凛,“是!属下明白!”
飞云霄挥退暗卫,独自走到内殿,那里悬挂着一幅汤圆年轻时的画像,画像上的她眉眼含笑,灵动鲜活。他伸出手,虚虚抚过画中人的脸颊。
“圆圆,南疆的烽火已经烧起来了,凤柳在为你清扫障碍。宫里的毒蛇,也快要露出完整的毒牙。我们的孩子,也在努力成长,想要保护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坚定,“再等等,等我将这些肮脏的触角一一斩断,等我把所有威胁到你、威胁到孩子们的隐患,连根拔起。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回家。”
画像上的女子,依旧含笑,仿佛在默默给予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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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观地底下,碧绿油灯的火苗,在连续几个夜晚的稳定跃动后,今夜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时明时暗。灯油中,那暗红色的液体似乎消耗得比往常更快。
东仡散人盘坐在法坛前,灰白的头发有些散乱,紧闭的双目中,眼皮在急速颤动。他在通过秘法,远程感应着蓝汐那边的进展,同时试图加强对“七星蛊引”的牵引。
然而,他感觉到了一丝滞涩和干扰。不是来自外部的强力阻断,而是一种……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仿佛“钥匙”在转动“锁芯”时,遇到了些许锈蚀或者内部的松动。
“蓝汐……”东仡散人缓缓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带着不满与疑虑,“是药物的剂量问题?还是皇宫里的龙气干扰比我预想的强?”
他对自己这个“作品”有着绝对的信心,蓝汐的记忆、情感乃至部分本能都被他精心“修剪”和“重塑”过,植入的指令理应稳定执行。
但此刻的感应偏差,让他不得不怀疑。是飞云霄发现了什么,暗中做了手脚?还是……凤柳那个逆徒孙在南疆搞出的动静,影响到了这边的“器场”?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加小巧的黑色骨笛,放在唇边,无声地吹奏起来。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奇异而阴冷的波动,却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去,穿透厚厚的地层与宫墙,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绵绵传递。
这是更直接的、针对蓝汐身上某个“后门”的催动指令,旨在强化她的“任务”感知,驱散可能的“杂念”,同时,也是再次尝试勾连那遥相呼应的“七星蛊引”。
然而,就在这无声的笛波即将抵达坤宁宫范围时,宫墙某处看似寻常的、用于排水的螭首口中,一块事先放置的、经过居山圣特殊处理的“镇魂玉”,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将那无形的阴冷波动悄然抵消了大半。剩余的微弱波动渗入宫中,已不足以引发剧烈的反应,只让正在静室附近调配药粉的蓝汐,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头痛,手中的药杵“当啷”一声掉落在白玉臼中。
她捂住额头,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闪过一片短暂的茫然,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尖锐的东西试图刺破迷雾。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后,她重新恢复了那副疏离平静的表情,捡起药杵,继续研磨,只是动作,似乎比之前僵硬了一丝。
这一丝变化,没有逃过一直隐在暗处、奉命“观察”而非“干预”的暗卫眼睛。
蛛丝马迹,无处不在。南疆的明枪,京城的暗箭,地底的邪术,宫中的反制,少年的谋算,帝王的布局……
所有线索都在收紧,指向最终碰撞的那个焦点。而焦点中心,那沉睡的七星,是否真的能在重重罗网与守护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归途?
(未完待续)
余热焰:2025.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