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听雪秘阁(1/2)
听雪密阁,是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没有窗,只有四面墙壁上,那盏长明灯永恒不变的幽光。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龟息蛰龙”的状态下,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似乎化为一潭浓稠、冰冷、静止的墨水。
汤圆感觉自己是悬浮在这片墨色的虚无里,昏昏沉沉,整个人如一片羽毛一般摇摇欲坠。
意识像是一缕极细的丝,随时可能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扯断。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冷热痛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被包裹、被禁锢的滞涩感。
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灼热,从脚底某个位置传来,带着一种怪异的牵引力,想要将她拖向某个方向。
每当这时,便会有另一股清冽而温和的力量,从头顶、胸口等几处位置渗入,将那灼热感抚平、驱散,将她重新拉回这片虚无的中央。
她知道,那灼热感来自“七星蛊引”,而那清冽的力量,来自居山圣先生的金针与药阵。
这便是她此刻的全部世界……黑暗、虚无、无声的拉锯。没有恐惧,因为恐惧需要情绪,而她绝大部分情绪似乎也被封存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顽强的“觉照”,尤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这“觉照”是她与外界唯一的、极其脆弱的联系。
她能“听”到一种特定的振动,一种没有声音,只是一种能量波纹。
当飞云霄每夜子时,悄然来到密阁的外围,尽管他没有进入,只是隔着厚重的石壁,静静站立片刻时,他的气息,他心中那份沉重而炽烈的思念和决心,便一会引动密阁外层某个简易阵法的共鸣,化作一种独特的、稳定的波纹,传递进来。
每当这时,汤圆那缕微弱的“觉照”,便会轻轻摇曳,仿佛被无形的温暖抚触。她知道,他来了。
他就在外面,他在坚持。这份感知,是这无尽黑暗与寂静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暖,也是她保持这丝“觉照”不散的最大支柱。
除了这子时的“约定”,居山圣每隔三日会进来一次。他的到来,会带来更清晰、更复杂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手中金针起落间,不仅是巩固“龟息”状态、对抗蛊引,更会将外界的一些关键信息,以特殊的针法韵律,如同密码般,“敲打”进她近乎停滞的识海深处。
于是,在这绝对的孤寂里,一些破碎的“画面”或“概念”,便会断断续续地浮现:
南疆……烽烟……凤柳……药人……
坤宁宫……替身……影月……蓝汐……引魂金粉……
圆儿……霄儿……他们在查……在动……
东仡散人……地底……法坛……碧绿油灯……
这些信息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冰冷而带着重量。
她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知道每个人都在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国而拼命、而冒险、而计划。
她知道凤柳在与他的“师尊”在搏杀,知道飞云霄在平衡着整个危局,知道她的两个皇儿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母亲。
担忧、焦虑、愤怒、心疼……这些情绪本该汹涌澎湃,但在“龟息”状态下,它们被极大地削弱、延迟了,变成一种沉在“觉照”底部的、钝钝的痛楚。
但是,她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必须坚持下去的决心。
她不能乱,不能急,甚至不能有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以免影响“龟息”的稳定,让外界的努力白费。
她只能“熄”着,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淡定”着让那些信息流过。
然后将所有的心念,所有残余的情感力量,都集中在那一点“觉照”上,集中在子时那份温暖波动的等待上,集中在对抗脚底时不时传来的、代表着东仡散人邪术侵蚀的灼热牵引上。
这种状态,比任何酷刑都更煎熬。它剥夺了作为人几乎所有的感官与情感体验,只留下最纯粹的意识在对抗。
孤寂像冰水,慢慢浸透着她灵魂的每一寸;而那份必须坚守的“觉照”,则如同被冰封的火焰,燃烧得极其缓慢,却不容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次居山圣施针时,传递进来的信息碎片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让她那几乎麻木的“觉照”都为之剧震的片段:
“蓝汐……或为……双生……”
“怎么会是……双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沉寂的识海中炸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一些更深层、更久远、早已模糊或被遗忘的记忆尘埃,似乎被这震动激起了些许。
南疆……潮湿闷热的宫殿……哭泣声……不止一个……
还有那模糊的、温柔又悲伤的妇人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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