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你这是在笑话朕？（1/2）

李世民听得有些发愣。

李承乾继续道：“再比如，您要求集中采购压低成本，初衷没错。”

“但您为了节流，把价格压得过低，或者更换了您认为性价比高，口碑未必好的供应商。”

“结果呢？买回来的东西质量差了，损耗反而可能增加了。”

“竹叶轩为了维持利润，或者减少因质量差造成的客户流失，可能就需要提供额外服务或补偿，或者更简单，还是提价！”

“再者，那被您压榨得快没活路的供应商，他要么偷工减料，要么...也跟着涨价，把压力转嫁给他的下家或者最终消费者。”

“一环扣一环，物价就拱起来了。”

李承乾拿起那几张物价简报，轻轻放在李世民面前。

“父皇，您看，您省的是竹叶轩自己账目上看得见的成本，但您没看到因此抬升的看不见的成本。”

“质量下降的隐性损失，供应链效率降低的损耗，风险溢价，以及最终转嫁给百姓的通胀成本！”

“竹叶轩的账面利润是暂时好看了，可整个长安的经济生态却被您这节流的刀子捅了个小窟窿，大家都在往里填钱。”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像是一记闷棍，狠狠敲在李世民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李承乾说的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无比，环环相扣，逻辑严密。

他想起赵怀陵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老账房们讳莫如深的眼神，想起杜衡三人苦思不得其解的窘迫...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说。

或者说了自己这个大掌柜也听不进去，甚至听不懂！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困惑取代了愤怒。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长安城

“原来如此，省小钱，亏大钱...”

这些从柳叶那里学来的，他以往只觉得是商贾小道的名词。

此刻如同冰冷的铁律，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

他搞了一辈子政治军事，平衡朝堂，驾驭群臣，开疆拓土，自认为深谙人心世情。

可在这看似简单的省钱二字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复杂精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规律。

这商贾之术，竟比他想象的深邃得多，也...可怕得多。

李承乾看着父亲陷入沉思的侧脸，那曾经叱咤风云，挥斥方遒的帝王，此刻像个被难题困住的学生。

他心中有些感慨，也有些好笑，更多是理解。

他轻声道：“父皇，经济学问，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竹叶轩不是孤岛，它连着千家万户的饭碗呢，您动它一个小指头，外面可能就得地动山摇。”

这细微的笑意没逃过李世民的眼睛。

他霍地站起身，书案被带得一晃，砚台里的墨汁差点泼出来。

“你这是在笑话朕？笑话你老子折腾半天，倒腾出个物价飞涨的烂摊子？”

李承乾赶紧敛容，可眼里的光芒藏不住。

“儿臣不敢！只是…只是觉得父皇您这劲儿，使岔了地方。”

“柳大哥以前就总念叨，做生意不能光盯着自己账本，还得看水流往哪儿淌。”

“柳叶！又是柳叶！”

李世民像是抓住了什么，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停在李承乾面前，眼神锐利得吓人。

“承乾，你老实告诉朕，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什么转嫁，溢价，生态…是他教你的？”

李承乾挺直了腰板，带着点小得意。

“当然！柳大哥管这叫经济学，说治理大国和经营大商号，底层的道理其实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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