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睡不着的夜猫子(167)(1/1)
院门外传来小姑娘与青禾的笑闹声,偶尔夹杂着青禾无奈的叮嘱,倒像是给这静谧的晨雪添了串灵动的音符。苏先生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本泛黄的诗卷,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院外巷口的方向,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诗卷的边缘,那卷纸被翻得久了,边角都磨出了柔软的毛边,就像这小院里的时光,被打磨得温润又绵长。
豆子取了只竹篮,走到厨房的檐下,掀开盖在篮上的粗布,里面是前日晒好的梅干,颗颗饱满,裹着淡淡的糖霜。她捡了些梅干放进白瓷碗里,用温水泡开,又往碗里加了勺蜂蜜,搅了搅便端到苏先生面前:“苏先生,尝尝这个蜜渍梅干水,解解茶的清苦。”苏先生放下诗卷,接过瓷碗抿了一口,梅香混着蜜甜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他笑着点头:“还是你心思细,这味儿比城里铺子卖的还要好。”豆子笑了笑,转身又往石炉边去,将泡开的梅干捞了几颗,放进还在煮着的雪水里,茶汤里顿时又添了几分酸甜的滋味。
阿砚见豆子往雪水里加梅干,便取了个竹编的茶滤,将煮好的茶汤滤进茶盏里,分递给苏先生和豆子。新煮的梅香雪茶少了几分清冽,多了些软糯的甜喝进嘴里,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熨帖得舒舒服服。他自己也端了一杯,靠在廊柱上慢慢喝着,目光掠过院中的梅树,枝头的雪又融了些,露出点点红梅,像缀在玉色绸子上的朱砂艳得恰到好处。忽然想起前日刻了半只竹盒,便对豆子道:“那只装绣线的竹盒还差个盖钮,我去把它雕完,你看看用梅枝还是雀鸟的样式好。”豆子抬眼望了望梅树,又看了看绣绷上的雀鸟:“就雕枝小梅吧,与我这绣品凑个成对儿。”
阿砚应了声,回屋取了竹料和刻刀,坐在廊下的竹凳上忙活起来。他左手托着竹盒盖,右手执刀,刻刀在竹面上轻轻旋磨,竹屑便簌簌落在膝头的布巾上,带着清新的竹香。那竹料是他寻了许久的老楠竹,色呈浅黄,纹理细腻刻刀划过的地方,梅枝的轮廓渐渐显出来,弯弯曲曲的,竟与院中的梅枝有几分神似。豆子坐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针线,却没再绣活,只是静静瞧着他刻竹的模样,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连带着他指腹的薄茧,都像是融进了这雪天的温柔里。
院门外的笑闹声忽然近了,小姑娘拉着青禾的手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枝刚折的腊梅,枝上缀着几朵嫩黄的花,沾着未化的雪粒。她跑到苏先生面前将腊梅递过去:“苏爷爷,你看这花好看吗?巷口的腊梅开了,青禾哥帮我折的。”苏先生接过腊梅,凑到鼻尖闻了闻,清冽的花香混着雪气,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