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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肖邦的夜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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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家里人最近都在喝参汤滋补,不好再吃石斑。山今楼·合卺酒家的地址定了吗?”

“地址已经敲定,港岛总店落址永乐街,九龙分店设在上海街。”

“合卺酒家只承办宴席,不接待零散食客,这般经营模式,当真有利可图?”

潘小醉面露几分自得傲气,开口答道:“夫人曾说过,往后香港各家门第深浅,只看子女婚宴择在哪处办。咱们合卺酒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单子都肯接。”

王霞敏轻笑一声,“我就说上回的喜宴办得有点蹊跷,老爷就不是张扬的性子,合卺酒家准备怎么定价?”

“最低标准一千六百八十八蚊。”

“真不便宜。”

“女人一辈子只嫁一次,谁都想要最好的。”

“也是。”

王霞敏莫名惆怅,她在香港得不到最好的,只好期待遥远的温哥华。

……

长白山。

山间木屋泥地摆着粗陶油灯,昏黄火光晃得满墙山货影子。

木桌两端各坐一人,一边是手背爬满老参勒痕、穿厚布棉褂的长白山放山把头老邱,身前搁着锁好的桦木参匣;对面是一身藏青薄呢长衫的关东分队队员话匣子,他指尖不住捻着怀表链,眼睛死死黏着那只木匣子。

屋外刚落头场早霜,门缝钻进来的山风扎骨头,话匣子先开了口:“邱把头,我跋山涉水摸进林子,就为你先前说的那根三百年参王。我来这里冒着很大的风险,你心里得透亮。”

老邱往旱烟袋里填满烟叶子,打火石嚓地擦出火星,闷头吸一大口,白雾顺着嘴角漫出来,眼皮都懒得抬,一口地道关东腔:

“陈掌柜,咱进山放山四十来年,这般六两沉的老山参,这辈子也就撞见两回。眼下十月霜打透林子,参气全敛在根里,五形齐全,芦头盘得跟盘龙似的,珍珠点密匝匝,参须一根没折,半点伤没有。

寻常三两的一等山参,关内药铺都抢破头,我这根参王,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园参、小趴参能比的。”

话匣子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钉死木匣,喉头滚了滚:“道理我都懂,可关外的国营土产行压着官价。”

老邱放下烟袋,粗糙手掌咔嗒掀开木匣锁扣,油灯微光落进匣中,那支三百年野山参裹着暗红桦皮,通体泛温润黄泽,绵长参须铺得舒展。

“官价?那点钱纯粹是打发要饭的花子,外边是啥行情,陈掌柜门儿清,咱不跟你磨嘴皮子绕弯子,这三百年参王,山里底价三千四百万,一分都不能往下薅。”

话匣子眉头一下拧成疙瘩,抬手重重敲了下木桌:“邱把头你未免漫天要价,三千四百万,抵关内工人十年的工钱,运去香港一时半会儿未必能脱手。不如咱俩各退一步,我出两千八百万,今儿直接把货拎走。”

老邱淡淡嗤笑一声,合上木匣盖抱在怀里,胳膊往胸前一拢,语气半点不让:“陈掌柜,你也是懂货的老行家,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十月霜后的百年老参,拉到香港豪门宴席、大药材铺,单根标价四五千万,多少大户人家挤破门槛求购。

你收走这根参,再搭上我手头的人熊金胆、长白山鳇鱼鳔,凑一整箱尖货出海,一趟买卖利钱直接翻番。”

话匣子沉默半晌,手指反复摩挲怀里的钱票,窗外林间传来几声山鸦聒噪,他心里盘算了一路利弊,终是松了口:“行吧,邱把头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好货,我也不跟你死磕。我手头拿不出全数现钱,今日先交定金,明儿一早我进山补齐全款,一手交钱一手交参。”

老邱重新掀开木匣,粗指尖轻轻抚过盘旋的参芦,眼底满是笃定:“定金最少三成,少一个子儿都不好使。真要是差价钱,这根参王我立马留给长春来的药材贩子。”

话匣子当即点头,从长衫内袋掏出一叠崭新人民币,整整齐齐码在木桌面上:“三成定金都在这儿,邱把头收好。明日天亮之前我准带全款过来,这株参王我势在必得。等这批货运出去,我还得折返长白山,跟你收刚猎下来的人熊金胆、头茬林蛙油。”

老邱拿起纸币,随手塞进腰间粗布钱袋,咔一声锁死木匣,烟袋杆重重往桌沿磕了磕,爽快应声:“够敞亮!只要价钱给得实在公道,往后长白山上所有头等尖货,我都先紧着你挑。”

苏山。

苏丽珍身披薄毯坐于凉亭,手里捧着盖碗,小口小口喝着碗中温黄酒化开的鹿胎膏。

亲戚来了,亏了血气,稍稍补补。

最后一点一口气喝完,她放下盖碗,走出凉亭,穿过小径,来到景阳坑,双手搭在栏杆上,俯下身看她豢养的虎宝宝旺财。

旺财饿了,饲养员正往旺财身上抹虎妈妈的尿液,抹好了,送到隔壁的武松坑,虎妈妈闻到熟悉的味道,毫不吝啬地敞开胸怀,让旺财大快朵颐。

待旺财喝饱,饲养员残忍地拿着挤奶器冲虎妈妈下手,一口气挤了一两奶。

两广、香港流传,虎奶对润肺治久咳、补虚损,小儿咳喘、老人肺痨是绝佳补品。实际上这个传说不咋靠谱,但有虎的滤镜,不少人趋之若鹜,一两鲜虎奶可以卖到一千五百港元,且是卖方市场,卖给你是给你面子。

苏丽珍看了一会,拢了拢薄毯,冲董初宁说:“初宁,你说给旺财听莫扎特还是肖邦?”

“听肖邦的夜曲,莫扎特的夜曲太闹腾。”

苏丽珍淡然一笑,“好,听肖邦。今天给虎妈妈吃自贡井盐,补一补。”

“夫人,昨天已经吃过了,今天不宜再吃,还是喂大澳头抽幼盐。”

“我倒是忘了,虎妈妈娇贵,刚送来的时候身上爬满了疥螨,肚子里的虫能炒两盘菜。”

苏丽珍话音刚落,虎园的经理纪千虎来到她身前,“苏董,伊朗送来的一对波斯虎到岸了,状态不是太好,可能养不活。”

“尽全力养活。”苏丽珍沉声说道:“全球只剩下几十只波斯虎,濒临灭绝,等外面的死绝,我们手里的就是无价之宝。”

“明白。”纪千虎拱了拱手,“我们的人正在伊朗北部马赞德兰开辟虎园分园,那里人迹罕至,伊朗的官方势力伸不进去。”

“想办法把高价收购虎皮的消息送进苏联境内的土库曼、塔吉克、乌兹别克,那里的农民饿得嗷嗷叫,打到一只老虎就能保证一家人十年温饱,他们会乐意打绝波斯虎。”

“明白。”

“伊丽莎白那边怎么说?”

“猫科动物的精子冷冻可以实现,卵子以目前的技术完全没有可能。”

“那当面临抉择,保母不保公,保小不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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