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万民糖业始开封(一)(1/2)
由崔岘引发的轰动,在京城炸开,已是七日后。
此刻。
檄文随孔明灯升空。
郑家宴席骤散。
宾客们脚下发飘,满脑子仍是“中秋第一词”、“传檄天下”的余震。
不知谁喃喃了句:“接下来的开封,怕是要翻天!”
十几家使者面色铁青,连寒暄都省了,快步拂袖而去。
想来,自明日开始。
等待着崔岘的,一定会是一场更浩瀚的、史无前例的硬仗!
岑弘昌、周襄等一众官员,官袍卷风,溜得极快。
“完了完了……本官今晚就不该来!”
“这疯子是要害死我们吗?”
低骂声散在风里,仿佛他们多留一刻,那檄文的火星就会溅上官帽。
热闹熙攘的院子,很快便空了大半。
偏有一群士子围着崔家老太太不肯走,神情迫切又卑微。
“老夫人!开邸报吧!就今晚!”
“山长的《水调歌头》,那檄文,还有那‘四句秘钥’,必须刊出来!”
“对对,我们帮着校对!今晚就要!”
老崔氏被吵得头疼。
可听到这群人竟愿意免费帮忙干活儿,奸商人格瞬间被激活:“既如此——都去崔家邸报馆门口候着!分页、刻板、校稿、上墨,今夜有的是活儿。”
停顿片刻后。
她竟端起架子,目光扫过这群热血上头的士子:“待会儿,手脚都麻利些。”
士子们闻言大喜,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美差。
欢呼着一窝蜂涌出郑府,奔着邸报馆去了。
旁边。
林氏、陈氏、崔伯山、崔仲渊等人看的大为震撼。
老崔氏得意一挑眉。
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见了?这就叫本事!
学吧,学无止境啊!
但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郑启稹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回头看看自家宅子——
好嘛,宴席都散了,仍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崔岘全家、他那帮兄弟、兄弟的全家。
甚至河西村里长、三叔公、吴清澜、一大群南阳好汉……林林总百来号人。
正把厢房、客房住得满满当当。
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真当我家是你家了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龙椅上那位,疑似盯上了郑家。
这种要命时刻,当然要低调行事。
可崔岘却住在郑家不走了,干的事情,更是一件比一件炸裂。
这哪是宾客?
这是揣在怀里的炮仗啊!
郑启稹硬着头皮找到崔岘,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山长……您看,先前砸您家屋舍的案子,按察司结了。赔偿,六千两。”
“我们郑家,再友情赞助两千两!”
他递出来一沓银票,话里满是哀求:“您家大业大……人马……也该有个自己的地方安置了不是?”
潜台词都快溢出来了:求求了,快搬走吧!
崔岘看着那银票,一脸诚恳:“这怎么好意思?白拿两千两,非君子所为。”
郑启稹心里一喜,有门儿!
却听崔岘话锋一转,笑眯眯道:“不如这样,我近来偶得些糖霜,品质尚可,便抵了这份情谊吧。”
郑启稹一听“糖霜”,心思活络了。
这玩意儿金贵,市面上极品货极少,就算收下也不亏。
他立刻换上豪爽面孔:“山长教书育人,功德无量,我怎敢收您的厚礼?这不成体统!”
“这样——这糖霜既是山长心意,我们郑家绝不能亏待。”
“就按市价……不,按市价两倍收!山长手头有多少,我们便要多少!”
郑启稹估摸着,糖霜这种稀罕物,对方手里顶天也就几十斤。
权当卖个人情。
把崔岘这位“魔丸”赶紧送走!
然而。
他话音刚落,四周围倏然静默。
老崔氏、林氏、陈氏等人齐刷刷看过来,目光炽热。
一斤糖霜市价五两银子。
两倍价格——
十两!
好家伙!
感谢人傻钱多的榜一大哥!
郑启稹被盯的头皮发麻,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
又上当了。
自从和崔岘打交道,每天都上当。
当当不一样。
但,老崔氏全然不给他反悔的时间。
“哎呀,郑家主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身我亲自去督促他们把糖霜送来!”
很难想象,以上两句话,竟是同时说出口的。
而且话音未落。
老崔氏风风火火的身影,已经踏出郑家消失不见踪迹。
两盏茶功夫后。
保镖头子大山,带着十几位崔家保镖,吭哧吭哧抬进来好几个大陶瓷缸。
盖子一掀,满院生光——
洁白细腻的糖霜堆得冒尖。
“老天!”
“嘶!”
一院子的惊呼此起彼伏。
郑启稹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是……?”
崔岘善解人意解释道:“这是糖霜。”
郑启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搐。
我能不知道这是糖霜?
但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你特娘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糖霜!
就在这时。
老崔氏忽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着,朝郑启稹致谢:“郑公高义啊!”
“不仅二倍价收一千斤糖霜,还额外赠银两千,助我崔家安身渡难关。”
“老身,代全家谢过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郑启稹:“……”
他张了张嘴,看看一脸“感动”的老崔氏。
又看看“无奈扶额苦笑、很不好意思、但就是不开口拒绝”的崔岘。
最后目光落回那一千斤糖霜上面。
脑瓜子嗡嗡的。
一万两千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如此庞大的数额,就算是郑家家主,也是会肉痛的啊!
然而,郑启稹只能咬牙认栽。
他不能让崔岘继续在郑家住下去了。
天灯已经升空,接下来,全大梁、乃至陛下的目光,都会聚焦开封。
郑家绝对不可以被迫卷进这个旋涡!
最后。
郑启稹哆嗦着,点了一万两千的银票,递了过去。
“山长……慢走。”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送客令。
当晚。
崔岘一手搀扶着老崔氏,一手搀扶着里长。
带着父母、阿姐、阿妹,裴坚、苏祈、何旭、严思远等一帮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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