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桂香断处(2/2)
她挣扎着抬手,想去拔发髻上的银色发簪——那发簪是齐乐用千年灵木混合镇魂石碎屑打造的,能驱散少量混沌浊气,是她最后的依仗。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发簪的瞬间,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从粮库深处传来,带着熟悉的嘲讽,如同冰锥般扎进她的耳朵:“小小的夕兽,也敢独自追来?倒是比齐乐那小子,莽撞得多。”
夕猛地抬头,只见一道模糊的白衣虚影从浓稠的黑气中缓缓走出。那虚影身形纤细,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衣,衣摆和袖口都飘着淡淡的黑气,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是之前屡次与齐乐、许轩交手的西王母残魂!她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齐乐有《山海经》护着,还有道门那群人撑腰,我暂时动不了他。可你……”她顿了顿,黑气缓缓涌向夕,卷起她散落在肩前的发丝,“你是他最在意的人,抓了你,还怕他不上钩?”
“你想干什么!”夕咬牙嘶吼,拼命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试图挣脱浊气的束缚。淡金色的灵力在她周身剧烈波动,光罩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几乎要碎裂开来。她知道自己不是西王母残魂的对手,可一想到齐乐,想到他临走前的嘱托,想到茶店里那罐等着他回来泡的桂花,想到那句“等你回来喝我泡的茶”,她就不肯放弃——她不能有事,绝不能成为主人的软肋。
“干什么?”西王母残魂轻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恨意,“自然是用你,引齐乐来沪市的灵脉核心。只要他来了,我就能夺取他手中的《山海经》,操控所有山海兽,让整个沪市,变成混沌的养料!”她说着,抬手一挥,一股更浓烈的浊气如同汹涌的潮水,朝着夕猛冲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灵力光罩瞬间碎裂,浊气狠狠撞在夕的胸口。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发髻上的银色发簪“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西王母残魂的脚边,簪头的夕兽虚影还泛着微弱的金光,却在黑气的笼罩下,渐渐变得暗淡。
夕下意识地想去捡那枚发簪,却被汹涌的浊气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冰冷的浊气顺着她的四肢百骸往体内钻,侵蚀着她的神魂,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冰锥扎着,疼得她浑身发抖。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却仿佛能听到茶店的风铃声,听到齐乐温柔的声音,听到自己泡的桂花灵茶冒着热气的“咕嘟”声,还有那缕萦绕鼻尖的甜香。
“我不会让你伤害主人的……绝不会……”夕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偷偷凝聚起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力,轻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淡金色的灵力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蔓延,在泥土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夕兽印记——那是她和齐乐约定的暗号,只有他们俩能看懂,像一颗微弱的火种,藏在无边的黑暗里。
西王母残魂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她弯腰,用黑气凝聚成的指尖挑起那枚银色发簪,空洞的眼窝盯着簪头的夕兽虚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是齐乐送你的?倒是有心。可惜,等他看到你变成混沌傀儡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得发疯。”她说着,黑气紧紧裹住发簪,簪头的金光越来越淡,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点,几乎要熄灭。
“你敢!”夕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体内的灵力早已耗尽,身体被浊气缠得越来越紧,意识如同沉入深海,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浊气侵蚀,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灰雾。可她始终紧咬着牙,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齐乐的笑脸——他笑着接过她泡的桂花茶,笑着揉她的发顶,笑着说“夕泡的茶,最好喝了”;浮现出茶店的灯光,昏黄的灯光洒在梨木柜台上,映着桂花瓷罐的身影;浮现出那杯还没来得及递给主人的桂花灵茶,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主人……一定要找到我……”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最终彻底淹没在粮库深处的黑暗里。
西王母残魂抬手一挥,一道浓稠的黑气将夕紧紧包裹起来,如同一个黑色的茧,缓缓往粮库深处拖去。“放心,我会让你活着见到齐乐的。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最珍视的一切,都是毁在他自己手里。”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粮库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恶意,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关上,“哐当”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阳光,粮库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阴冷。夕被黑气包裹着,意识彻底昏沉过去,可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发簪时的温润触感,脑海里,还记着那杯等着齐乐回来喝的桂花灵茶。
冰冷的地面上,那枚银色的发簪静静地躺着,簪头的夕兽虚影,还泛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小灯,默默等待着那个能读懂它的人,前来拾取。
而粮库深处的灵脉节点处,浓稠的混沌浊气正顺着节点的裂缝缓缓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沪市的灵脉分支,朝着繁华的市中心地带,悄然扩散开来。远处,沪市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吞噬整个都市的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茶店里,那只紫砂杯还放在柜台上,杯壁的桂花纹依旧发亮,青瓷罐里的桂花,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只是,那个等着给主人泡桂花茶的姑娘,却迟迟没有回来。铜制风铃依旧在风里晃动,“叮铃铃”的声响,此刻听来,竟带着几分孤寂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