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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新来的转校生听说从山区考来的看她的书包好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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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

“七个?!”王悦瞪大了眼睛,“一个班?”

“嗯。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在一个教室上课。张老师给高年级讲课,低年级就做作业或者看书。高年级听完课,再帮低年级讲。”

王悦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这不就是……复式教学吗?我在书上看到过,没想到还真有。”

“现在没有了。”林墨说,声音很轻,“学校撤了,张老师也走了。”

“为什么撤了?”

“人太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孩子也跟着走。最后只剩下我们七个。教育局说,不划算。”

王悦不说话了。她看着林墨,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是刚才那种猎奇的好奇,而是别的什么。

上课铃又响了。这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姓赵,说话语速很快,板书写得龙飞凤舞。林墨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但那些函数、方程、坐标系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在家乡,张老师也教数学,但更多是教他们怎么算账,怎么丈量土地,怎么计算收成。没有坐标系,没有函数图像,只有“今年种玉米划算还是种土豆划算”这样的问题。

“林墨,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她又被点名了。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接过粉笔。题目写在黑板上,是一道二次函数求最值的问题。她盯着那些符号看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教室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会就下去,别耽误时间。”赵老师说,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林墨的手在抖。粉笔在黑板上点了一个白点,然后停住了。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先求导。”一个很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王悦。

林墨没听懂。在家乡的学校,他们还没学到导数。

“不会就下去吧。”赵老师又说了一遍。

她放下粉笔,低着头走回座位。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她能感觉到有些同学在窃笑,有些在交头接耳。她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桌面上。

“没事。”王悦小声说,“我刚转来时也这样。这儿的进度快。”

林墨没说话,只是盯着课本上那些陌生的符号。它们像一堵墙,把她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之外。而这个世界,她似乎永远也进不去。

接下来的几节课,她都在这种恍惚中度过。英语老师让她读课文,她带着浓重口音的发音引来一阵哄笑。历史老师问她某个朝代的起止时间,她答错了。物理课做实验,她连仪器都不会用。

午餐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去了食堂。林墨没动。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铝饭盒,里面是早上在出租屋里蒸的米饭,上面铺着几片咸菜和一个煎蛋。蛋煎得有些老,边缘焦黑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看向窗外。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奔跑,跳跃,汗水在阳光下闪光。更远处,是城市的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这个城市这么大,这么亮,却好像没有一寸地方属于她。

“你就吃这个?”

林墨抬起头,看见周老师站在课桌旁,手里端着教师食堂的餐盘。

“嗯。”她点点头。

周老师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餐盘里有青椒肉丝、炒白菜和米饭,还冒着热气。她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林墨:“还适应吗?”

林墨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最终,她选择沉默。

“我看了你的转学档案。”周老师慢慢地说,“你在原来的学校,成绩很好。”

“那是……因为人少。”林墨小声说。

“不是人少的原因。”周老师摇摇头,“是你用功。你的作文,我看了。写你家乡那条河,写得很动人。”

林墨有些惊讶。那些作文是她最私密的记忆,没想到会被这样仔细地阅读。

“你写道:‘河水的颜色变了,从清的变成黄的,再从黄的变成黑的。张老师说,这是因为山里的矿。矿挖完了,水不会变回来,就像人长大了,就回不到小时候。’”周老师复述着她作文里的句子,一字不差。

林墨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咸菜很咸,咸得发苦。

“读书不是为了离开家乡,而是为了更好地回去。”周老师重复着她上午说过的话,“这句话,我会记住的。也希望你能记住。”

“可是周老师,”林墨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我觉得我回不去了。我连这里的课都跟不上,我……我什么都不会。”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周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林墨的作文本上撕下来的一页,“你会写这样的文字,会用‘河水的颜色’来写时间的流逝,会用‘矿挖完了,水不会变回来’来写成长的遗憾。这比会解一百道数学题更珍贵。”

林墨看着那张纸,上面是她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在那些数学符号、英语单词、物理公式的包围中,她几乎忘了自己还会写字,还能用文字表达些什么。

“每个孩子都是一颗种子。”周老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墨心上,“有的种子落在肥沃的土壤里,阳光充足,雨水丰沛,它很快就发芽、开花。有的种子落在石缝里,要很努力才能扎根,要等很久才能见到阳光。但你不能说,石缝里的种子就不是种子,它开出的花就不美。”

她顿了顿,看着林墨:“你是一颗落在石缝里的种子。但你已经冒芽了,林墨。你能从大山里走出来,坐在这里,这就已经是奇迹。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林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饭盒里,和米饭混在一起。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哭吧,不丢人。”周老师说,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教书三十年,见过太多孩子哭。有考砸了哭的,有被欺负了哭的,有想家了哭的。但你是第一个,因为怀疑自己能不能成为想成为的人而哭的。”

她站起身,端起餐盘:“慢慢吃,下午的课好好听。听不懂没关系,来办公室问我。一遍不懂就问两遍,两遍不懂就问三遍。问到懂为止。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道。”

周老师走了。林墨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注意到,在桌板那些刻痕中间,有一行很小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天会亮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不知是谁,在什么时候刻下的。也许是一个和她一样迷茫的学长或学姐,在某一个难熬的夜晚,留下的信念。

天会亮的。

她收拾好饭盒,放进书包。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喧闹声再次充满这个空间。但这一次,林墨没有把头埋下去。她坐直身体,翻开数学课本,找到上午那道不会做的题。

“先求导。”她默念着王悦的话,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步骤。

窗外的阳光移动着,渐渐从桌角爬上她的手臂,暖洋洋的。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还在奔跑,远处的楼群依然反射着光。这一切依然陌生,依然庞大,依然令人畏惧。

但此刻,她坐在光里。

而光,正在一寸一寸,照亮这个崭新的、坚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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