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满西楼誓同心(2/2)
朱文沁看了江春生一眼,见他点头,便轻声说:“那就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彩珠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春燕那丫头半年才回来一回,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便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朱文沁跟着徐彩珠去了江春燕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单人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枕头被子都是刚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书桌上还摆着春燕高中时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的少女笑得灿烂。
“床单被套都是今天新换的。”徐彩珠拍了拍枕头,“有什么事就叫阿姨,啊?”
“谢谢阿姨,您也早点休息。”朱文沁说。
徐彩珠离开后,朱文沁坐在床边,环视着这个房间。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书架上摆着小说和课本,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这个典型的少女房间,一直保持着几年前搬进来就布置出的样子。
她忽然想到,如果以后真的和春生结婚,会住在哪里呢?春生家只有三间房,他父母一间,春生一间,春燕一间。春生那间房是朝北的,还没有这间大,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就满了。如果两个人住,会有些拥挤。
她又想起自己单位正在盖的宿舍楼,明年九月交付,那里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属于自己和春哥的家……
想到这里,朱文沁心里热乎乎的。她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被子柔软温暖,带着阳光的香味。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客厅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江春生和母亲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朱文沁侧耳听了听,最终还是放弃了。
而此时客厅里,江春生确实在问母亲一个问题。
“妈,爸今天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以前他从来不说让我早点结婚的话,今天怎么突然和您统一战线了?”
徐彩珠正收拾茶几上的月饼盒,闻言动作顿了顿。她看了看江永健的卧室门——门关着,江永健已经进屋休息了。
“你爸啊……”徐彩珠叹了口气,在江春生身边坐下,“他是看文沁这姑娘实在太好了。”
江春生不解:“文沁是好,可这跟催婚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徐彩珠拍拍儿子的手,“前阵子,我不是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吗?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最好做个理疗。这事我没跟你们说,怕你们担心。结果有一次,文沁来家里,看见我扶着腰走路,就记在心里了。”
江春生回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大概一个月前,文沁来家里吃饭,母亲确实说腰不舒服,但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小毛病。
“后来呢?”他问。
“后来,文沁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中医院有个老中医按摩手艺特别好,对腰疼有效。”徐彩珠的声音里带着感动,“她自己跑去中医院,排了两次队才挂上号。然后在周六特意来家里过夜,第二天一早,硬是拉着我去做理疗。我说不用,她非要陪我去。做完理疗,又送我回家,还去菜市场买了菜,在家里给我做了顿饭。”
江春生愣住了。这些事,文沁从来没跟他说过。
“那天你爸值班回来,看见文沁在厨房忙活,我在沙发上躺着,文沁还给我盖了毯子。”徐彩珠说着,眼睛有些湿润,“你爸当时没说什么,但晚上睡觉前,他跟我说:‘文沁这姑娘,心善,懂事,是真心把我们当家人。春生能遇到她,是福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江春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又有些愧疚。文沁为母亲做了这么多,他却一点都不知道。她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从不张扬。
“你爸还说,”徐彩珠继续说,“现在这么好的姑娘不多了。春生要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啊,他今天才开口催你们。他是怕你不着急,把文沁这么好的姑娘耽误了。”
江春生长长吐出一口气:“妈,我明白了。其实……其实我也早就认定文沁了。只是,房子的事还没解决。我总不能让她嫁过来,还跟我挤那个小房间吧?”
“这事我和你爸也商量过。”徐彩珠说,“咱们家这套房,虽然不大,但真要腾,也不是腾不出来。春燕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她的房间可以先给你们用。等以后你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再搬出去。”
“那怎么行?”江春生摇头,“春燕虽然不常回来,但那毕竟是她的房间。而且,我也不能一直靠家里。我是男人,得有自己的担当。”
徐彩珠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心疼:“春生,你长大了。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房子的事,咱们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先租一套?你们俩都有工作,房租应该负担得起。”
“妈,租房子就不用了。我和朋友买的那家工厂里,好多空房子呢。”江春生突然想到,买罐头厂的事还没有跟父亲“坦白”,赶紧停顿了一下,转移话题的方向,“妈,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文沁他们单位在盖宿舍楼,行长对她们说了,每个工作一年以上的正式职工,都会分得一套房子,而且最小的户型都是两室一厅。文沁肯定能分到一套。”
“真的?”徐彩珠眼睛一亮,“那就太好了!她们银行的福利还真是好。不过春生,这事你可别到处说,免得给文沁惹麻烦。”
“我知道。”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江春生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妈,您去早点休息吧。我明天也要早起。”
“好,春生啊!我知道你工作忙,但平时对文沁要多关心一点。”徐彩珠说着起身,高兴的进房间休息去了。
江春生也站起身往江春燕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文沁,睡了吗?”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开了。朱文沁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披散在胸前,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思绪。
“还没睡。”她轻声说。
江春生走进房间,房间里的灯光温暖柔和,照在朱文沁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在想什么?”他问。
朱文沁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春生坐过去,握住她的手。
“在想你爸妈今天说的话。”朱文沁坦诚地说,“春哥,你爸以前从来不说这些的,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催我们结婚。”
江春生把母亲刚才说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朱文沁。说到她带母亲去做理疗、买菜做饭时,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朱文沁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大事。阿姨腰疼,你在318国道项目上忙,叔叔星期天也要去工作,我反正休息,能帮就帮一点。而且……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我想让叔叔阿姨更喜欢我啊。”朱文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真心把他们当家人。”
江春生心里一颤,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傻瓜,他们早就喜欢你了。我也早就认定你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文沁,”江春生轻声说,“房子的事,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解决的。如果你们单位分房顺利,那最好。如果不行,我就把“永春实业”里面的房子改造一套。再不行,我就努力挣钱买一套。”
朱文沁在他怀里点点头:“嗯,我相信你。其实……房子大小我不在乎,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这话说得江春生眼眶发热。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年五月,我们就去领证。我说到做到。”
“好。”朱文沁的声音里满是幸福。
又坐了一会儿,江春生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该休息了。”他说,“明天早上七点半钟,于永斌会来这里接我去松江中山南路的木材公司,我就不能送你去上班了。你路上小心点,慢些骑。”
“你就放心吧”朱文沁说。
江春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朱文沁坐在床边,月光照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晚安。”他说。
“晚安,春哥。明天一切顺利。我等你好消息。”
江春生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他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今天的种种——工程队的安排、渡口管理所的电话、父母的催婚、文沁的付出、还有明天要去木材公司签协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父亲态度的转变,固然是因为文沁的好。但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春生摇摇头,不再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渡口工程做好。只有把这个工程做好了,而且还要多挣钱,他才有底气去规划未来,去兑现对文沁的承诺。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圆满明亮。江春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明天的每一步。木材公司的汪经理、仓库的租赁协议、渡口工地的搅拌机安装、电缆线布置、工棚搭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而另一个房间里,朱文沁也终于有了睡意。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中秋节,确实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次。不是因为月饼多好吃,不是因为月亮多圆,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真正的家的温暖,感受到了爱的回应,感受到了被爱和被珍惜的幸福。
她想起和江春生矗立月下赏月的情景。月光如水,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却觉得心灵相通。那一刻,她真想时间就此停驻。
她又想起春生父母的话。虽然有些突然,但那是对他们感情的认可和祝福。想到这里,她心里甜甜的。
最后,她想起春生说的“明年五月”。那是承诺,是期许,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带着这些美好的思绪,朱文沁渐渐进入梦乡。梦里,她和春生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大,但很温暖。阳台上种着花,厨房里飘着饭香。春生下班回来,手里提着菜,笑着对她说:“我回来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照在她的脸上。这个中秋之夜,注定要成为她记忆中最明亮的一页。
夜深了,整座县城都安静下来。只有月亮还高高挂着,守护着千家万户的团圆梦。明天太阳升起时,新的忙碌又将开始。但对江春生和朱文沁来说,无论多忙多累,只要心中有彼此,有共同的方向,前路就是光明的。
而此刻,月亮正圆,时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