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华妃殁了(1/2)
“快!快叫太医过来!”
那夜当值的正是温虚末。
刚要和衣入梦就被拎过去了,一把脉象:“皇上这是怎么了?心悸过度,都要摸不出脉象了。”
左右全部屏退,独留下苏培盛一人在旁拧眉硬答:“皇上刚刚做了噩梦。”
“做......做个噩梦”温虚末咬破了自己嘴唇,才把后半句:“做个噩梦把魂都做飞了”的质疑硬生生咽了下去。
苏公公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
毕竟苏公公把人都屏退了,定是要跟他交心的,总不会是刚巧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情,又刚巧被退下去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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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胤禛的消息没有传出去。
传出消息的是启祥宫,佟佳婉清的病,越发严重了。
正殿内,四门紧闭,透不进来一点光明,就连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苏培盛,也只能被打发在外殿守着。
胤禛一张脸阴沉得像下雷雨,看着佟佳婉清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了......知道了朕与她的事情?”
“你猜”
“......”
“咳”胤禛继续道:“那个女人都和你胡说了些什么?”
“你再猜”
“......”
“昨日你是如何潜进朕的寝室的?”
胤禛换了个问题,不和佟佳婉清纠缠了。
“你继续猜”
“......”
胤禛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当一个人无所求到连命都不要时,任你权力滔天,也真是奈何不了对方一点。
胤禛眯起眼睛,回想起与佟佳婉清的姐姐的过往。
他们是在一个春日相识的。
那时他还是不得宠的皇四子,来佟佳氏的府邸,拜访隆科多。
那女子穿着半旧的月白衫子,低头捡拾落花时撞到了他怀里。她抬头时眼里有惊慌,像林间突然见光的鹿——就是那一眼让他起了意。一个庶女,再好拿捏不过。
他赠过她一支青玉簪,听她说要“日日戴着”;
她在隆科多的书房外等过他半个时辰,只为递一封无关紧要的诗笺;
她也在京郊别院的雨夜里,隔着纱帐听她哭诉嫡母的苛待。那时他抚着她的发,说些“来日方长”的虚话,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通过她,让佟佳氏这棵大树更倾向自己几分。
她当真了。
最后一次见她时,胤禛已经从不得宠的皇子,变成了皇阿玛口中,深肖朕躬的亲王。
是她偷偷递来香囊,眼底全是孤注一掷的期盼。
他却皱了眉。
这般不知轻重,若被人瞧见如何是好?那香囊他转身就让苏培盛烧了,灰烬落在金砖上,和无数肮脏秘密混在一起。
后来他娶了佟佳婉清,佟佳氏嫡亲的女儿,自小在福晋身边长大,在隆科多心中也更有分量。
迎佟佳婉清入府那天,他听着更漏,忽然想起那女子似乎托人带过话。带的什么话?不记得了。总归是些痴缠哀怨,与这宫墙内每日消散的叹息并无不同。
胤禛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查抄佟佳氏一族中,名册上也有她的名字吧。
他瞥了一眼,朱笔未停,在“流”字上划了一道,改成了“斩”,笔锋凌厉,不是为谁,只是觉得这段回忆太过模糊琐碎,浪费心神。
哦?她叫佟佳什么来着?胤禛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乃大清朝日理万机的皇上,一个罪臣之女的名讳,忘了便忘了。
“朕当年被你姐姐迷惑,但日后你进宫也对你多加照拂,一应礼遇用度都仅次于皇后一人而已。”
“可惜啊,你终究是被隆科多教坏了,朕如此宠爱于你,就连佟佳氏出事后也并未牵连,你却欺君罔上。”
“宠爱?”佟佳婉清笑得像从地窖中,刚挖出来的冰块。
“后宫中的女人母凭子贵,可我承宠多年未育,如今才知道是皇上您绝了我的路啊。”
华妃发出尖厉的笑声,像是要撕裂巍峨的皇宫宫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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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的话已经不用再多说。
没过几日,启祥宫中便传来华妃殁了的消息。
启祥宫中伺候的人,斐雯以伺候娘娘不周被杖毙,兰心和其余贴身伺候的热门也全部打发进了慎行司,小宫女和小太监们浣衣宫之类的地方,去做辛苦的粗活儿。
华妃本人虽最后仍是以贵妃之位下葬,但胤禛本人并没有前往观礼。
佟佳氏是大族,就算隆科多倒台后,也本还有剩余的族人。
他们以与娘娘仅是远房,不敢擅自前来观礼为由,族中竟无一人露面,像是族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烈火烹油的女子一样。
宫中未见哀鸣,未见半匹白布,半张黄纸,启祥宫中,专门用来焚着欢宜香的鎏金香炉被宫人抬了下去,华妃佟佳婉清之死再无一人提起,仿佛宫中从未出过此等荒诞离奇的事情一样。
第七日,御膳房做了清蒸鸡、烧鱼、咸味牛肚盘并各色菌菇时蔬二十八道,送往各宫。
甄嬛咬着鸡腿发愁,她这才进宫几日啊,就接连死了两个人。
听身边的姑姑说,华妃娘娘当日也曾宠冠六宫,深得皇上喜爱,如今走了,平静得却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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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值房,药气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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