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亡命之徒·镜中花(1/1)
悉尼。
这里是新南威尔士州的首府,全澳大利亚的第二大城市,人文方面有着享誉全球的歌剧院和新南威尔士州艺术馆,自然方面这座城市被誉为世界活化石博物馆,拥有八千多顷的森林和超过450种悉尼所独有的鸟类,古生物种类之多在整个世界都找不出可与其相媲美者。
卡塞尔学院有个研究分部就设立在悉尼,这个分部与执行部的分部互相独立,是由赛诺伊教授已经退休的导师牵头投资的,设立的目标只是为了更好地研究古生物学——卡塞尔学院的研究课题基本都围绕龙族展开,但也会有更广阔的枝干涉猎。
前些日子悉尼遭受暴雨,城市的市政系统不堪重负,导致了许多建筑的损坏和搁置使用,其中就包括执行部的分部所在,故此当专员们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学院只能暂时把古生物研究分部拿出来作为临时的聚集地——为了保护那些珍贵的样本和活体,古生物研究分部的投资比执行部分部高得多,他们甚至直接包下了一个山头。
现在正是南半球的冬天,但悉尼的温度很是宜人,下完雨之后空气清新,十度出头正好不冷不热,现在是旅游旺季,悉尼的街头上行人络绎不绝,可这只给卡塞尔学院的人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塔尔塔洛斯更靠近大洋洲,所以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国的各个口岸都被严密布控,斩首者们也被迫分散开来。校长亲自坐镇墨尔本,“舒熠然”等人负责留守悉尼,斩首者中的最资深者们则去了新西兰的奥克兰港,这是吞吐量最大的三个港口,如果对方选择了其他小港口潜入,这三个地方也能很快地前往支援——其他的斩首者都下去搜寻了,连海岸线上的渔船码头都不会放过。
伊莎贝尔坐在酒店阳台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离港的船只,这不过是无心之举,要是能从船的外表就看得出来哪艘船可疑,执行部就不需要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了。其他人都在古生物研究分部那里,不过港口附近也不能不留人,所以都是轮换着来住附近的酒店,万一有了什么线索几分钟内就能赶到港口。
但果然留守这种事,一直以来都很无聊。
伊莎贝尔将望远镜移向左边,那里能看见闻名遐迩的歌剧院,椭圆形的顶部反射着温暖的阳光,光斑里站着黑色的小人。
她愣了一下,随后调大了望远镜的倍率,这才看清在被游人包围起来的歌剧院顶上站在一个“人”,在高倍放大的视野里,这个“人”的身周都被黑红色的东西环绕着,像是被颜色奇怪的布料裹了起来,或是……被血痂覆盖了起来。伊莎贝尔继续调整着望远镜的倍率,这终于让她看清了那个彷佛被剥掉了全身皮肤站在歌剧院的顶部却没有滑落的人,可怖的像是梦中的鬼影。
伊莎贝尔轻轻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通过望远镜能看到歌剧院下方游人如织,他们欣赏着这座壮丽的建筑,兴高采烈地拍照留影。明明这个剥皮人就在他们的头顶,但人群没有发生任何骚动,好似他们根本看不见头上与建筑格格不入的鬼东西。
那么可以推断出,那东西不在那里。
在自己所认为的自己看到的景象里。
伊莎贝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这是因为她把紧急信号发生器放在了外套的内兜里——随后毫不犹豫,也不转身,只是立刻绷紧肌肉向前倒去,利用重力最快摆脱自己刚刚的位置,劲风从她的脑后掠过,切断了一缕发丝。果然袭击者就在她的身边,她的任何异状都会令对方直接动手!
伊莎贝尔撞在了地上,随后像是橡皮人一样弹了起来,借助这种不可思议的势能转身摆拳。这是几乎不可思议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共同作用的结果,伊莎贝尔是个舞蹈家,她的动作能比传统的武术家更加灵动,这一击常人根本不可能躲开,一旦命中,伊莎贝尔还有一整套演练了无数遍的追加连招。
她的拳头打在了袭击者的脸上——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皮肤陷入腐烂的骨肉的感觉极其恶心,伊莎贝尔看着面前像是被剥了皮后在外面晾了两天的腐尸,好险没把自己早上吃的饭给吐出来。连招也打不下去了,刚刚那一拳把像是鼻子的肉块打飞了出去,拍在了墙上,像是烂掉的蜗牛一样慢慢往下滑。
伊莎贝尔后退一步,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面对的不是混血种也不是死侍,而是一具尸体,可尸体是不会自己动的,这里也不是尼伯龙根或是深度1,那些自己能看到的旅客证明了这一点,那么自己应该还在幻境中。她后跳一步摸了摸自己刚才拍着的胸前,果然没有预料中被拍碎了的信号发生器。
求援都发不出去,或者说她没有找到办法挣脱幻境把求救信号发送给其他人,她被困在了幻境里,而现实中可能已经有人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必须醒过来,赶在自己被袭击身亡之前。伊莎贝尔也是精英,她知道任何尝试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现在没人能帮的了她,如果她在不做出决断,就可以让自己的遗照登上英灵殿的祭奠墙了。
她身后就是阳台,被透明的玻璃窗围了起来,防止客人不小心掉落,而伊莎贝尔直接翻身撞碎了玻璃,在梦中从高处坠落是一种常见的苏醒方式,现在的伊莎贝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楼下的房间住着一个来旅游的大胡子,他正站在阳台上看风景,伊莎贝尔短暂地与他对视,对方的眼里呈现出一闪而过的茫然。
Fuck,伊莎贝尔脑海里只冒出了这个单词,她似乎听到了嘲讽的笑声从自己的房间里传来。
伊莎贝尔重重砸在了隔壁矮楼的楼顶上,血泊迅速在她身下扩大,她最后听到的是大胡子的惊呼声与海鸟凄厉的鸣叫,世界就此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