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雨落狂流·云散(1/1)
这是怪物之间的厮杀,CBD区许多高楼都带有玻璃幕墙,如今在不断流转的闪电下尽数破碎,玻璃碎片像是雨一样从天而降,被狂躁的风吹向四面八方。
这不是舒熠然第一次对上奥丁,他在变强,这个奥丁也比在北极见到的更快,只是在北极时,舒熠然还只能坚持拖到这位神明的分身耗尽力量退去,没有真正击杀奥丁分身的方法,现在两人却是平等的对手,一方更快,一方有着预判的能力,谁出现失误,但有可能被对方斩杀。
柏油路面大片大片的龟裂,路灯倒塌,绿化带被连根拔起,两人交手的余波都在不断摧毁着这个尼伯龙根中的城市。这是龙王级别的争锋,双方的身上都不断出现伤口又迅速愈合,元素的乱流回荡在街巷之间,底部被摧毁严重的大楼在冲击下摇摇欲坠。
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太阴打了个呵欠,她坐在时钟大厦的顶端,俯瞰着下方的战斗。
原本她并没有办法随意进出这个尼伯龙根而不被发现,直到舒熠然和奥丁打了起来,这个分身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这个空间。
她不想直接和真正的那个奥丁真刀实枪地开战,但是借助这个分身她也能看出一些东西来,奥丁的长进比想象中要慢,太阴相信这脱不了舒熠然的关系,他已经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相信也包括奥丁的。
如今的舒熠然和奥丁的分身依然是幼体级别的龙王水准,很强,但还不够,如果让奥丁吞噬了白王的骨,估计怎么也得有亚成体的水准,当时的太阴在和芬里厄勾心斗角寻找白王的处刑地,也不会有精力去去阻止,但舒熠然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以一己之力让耶梦加得和白王都被埋葬。
以如今太阴的视角向下看,确实觉得这两个人的战斗烈度不够,她已经是成体了,曾经舒熠然得到白王的基因的时候都不曾体会过成体龙王的力量,在那遥远的太古,成体龙王也很少很少,高高在上的四大君主,在各自的全盛时期,也难以体会到这个程度的力量。
不谈吞噬,只论自身单一的力量的话,这本是黑王白王与最古老的那一代长老会才能抵达的层次。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太阴轻轻吟唱着,下方的爆炸声喧天而来,她并未停留太久,不多时便转身离开。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只是两个人类的对战而已,她看了几分钟,已经看透了奥丁的这具分身。
心脏疯狂跳动,血压冲破峰值,舒熠然仰天咆哮,肉体之间的碰撞带来瞬息就被压抑下去的疼痛,冲击力伤到了内脏,可身体不断自愈的同时愤怒也随之高涨,攻击的力道也越来越强,他的脸有一次几乎贴在了奥丁的面具上,两对黄金瞳一边冰冷的像是外太空,另一边灼热的像是将要喷发的火山。
最后是舒熠然先抓住了机会,奥丁的利剑刺入了他的腹部,却被肋骨暂时锁死,他以伤换伤,以龙化后的利爪撕开了奥丁的咽喉,另一只手握拳砸在了奥丁的面具上,那坚硬无比的面具反震震断了舒熠然的指骨,可自身也开裂了,左面颊的部分落在了地上,露出了面具背后的半张脸来。舒熠然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提膝而起,锋利的外骨骼从膝关节处延伸出来,像是狰狞的刀刃。
可随着视觉信号的反馈,舒熠然的攻势瞬间哑火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膝撞并没有落在奥丁身上,外骨骼只是划开了奥丁身上的绷带。这张脸带着一些熟悉,在一瞬间冲破了舒熠然龙化后的怒火,他曾见过这样的脸,在照片上,也在自己的室友身上。
楚子航的长相,真的有些随他老爹。
下一刻他被掀飞了出去,无穷的雷电将街道淹没,雄壮的马嘶声中,他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势正在远去,奥丁再次选择了逃跑,他的速度比舒熠然更快,所以如果他想逃离,舒熠然是很难将其留下来的。而且舒熠然也没有追击,他回想着刚刚见到的脸,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伥鬼的传说,《聊斋志异》里说被老虎吃掉的人灵魂会受老虎驱使,成为伥鬼,为老虎引诱来更多的人做食物,是为“为虎作伥”。
现在的情况很难让舒熠然不想到这一点,刚才那张脸,明明就是楚天骄,也就是楚子航的父亲,可他戴着奥丁的面具,拥有着初代种级别的力量,而且他甚至想把昆古尼尔投向自己的儿子楚子航。
而且刚刚那样的眼睛,和舒熠然见过的许多死侍一模一样,如果楚子航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很失望吧?就算这可能不是楚天骄出于自我的选择,可结果并没有太大区别。
舒熠然对待熟悉的人的一贯作风都是把和他们相关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对方,让对方自己做选择,可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是否只是为了自身不承担更多的责任,他知道楚子航就在这个尼伯龙根里,可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决定把话咽回去。
反正楚子航依然没有直面奥丁的战斗力,舒熠然决定把事情调查的更清楚一些,再去和他好好聊一聊。他知道楚子航的性格,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真相就会像刺一样被这个拧巴的孩子牢牢扎在心里,下次要是再遇见奥丁,不管面具背后是不是楚天骄,楚子航是否还能保持冷静?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在进入这个尼伯龙根的时候,楚子航就已经下意识选择了更为偏激的方向,他在能够逃生的情况下选择了下车和死侍们进行生死搏杀,只是想为了把奥丁给印出来。
悔恨是一种太可怕的情绪,它几乎能埋葬掉一个人,舒熠然对此深有感受。楚子航的行事作风中是带有自毁倾向的,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看出来的问题。
或许在楚子航的心目中,他就该和父亲一起,死在04年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