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一四六〇章 梁山策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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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二年三月廿二，春风吹过平阴县城，城头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旗猎猎作响。张荣站在县衙前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封刚从南边送来的急报，眉头拧成川字。

周洪跪在阶下，脸上还带着连夜赶路的烟尘，声音嘶哑：「张大当家，王团长已率主力西进，占了归德旗庄，入了长清。金狗镶白旗三个猛安来攻，被打了回去。可长清城小，粮草不多，金狗随时会再来。王团长让俺来求援，请梁山出兵，攻打石横、广里两处旗庄，断了金狗的粮道，也策应长清。」

张荣把信递给身旁的吴能。吴能看完，羽扇轻摇：「石横、广里，这两处在长清南边，是金狗济南防线的重要支撑。石横临着济水，囤着从东昌府搜刮来的几十万石粮食；广里靠着平阿山，是济南府南线的最后屏障。打下来，金狗就断了粮；打不下来，王团长在长清就悬了。」

「那就打。」朱彤捋着花白长髯，声音沉稳，「梁山泊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老兄弟们都闲了五六年了，该动动了。」

阮恩擦着那柄分水蛾眉刺，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去。」

李进义把铁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迸出一溜火星：「俺在沧州一个人挑过金狗十三员大将。如今去打石横、广里，还用商量？」

张荣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平阴移到石横，又从石横移到广里。他沉吟片刻，手指点在地图上：

「朱老伯，你带船队和步军，沿济水北上，攻打石横。师父，你带骑兵从侧翼包抄，等金狗出庄，截杀他们的骑兵。花叔，你带弓弩手埋伏在石横外围的芦苇荡里，专射军官和旗手。」

花荣淡淡点头。

「广里那边，阮七叔，你带水军主力从济水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郑握兄弟，你带三十个水性最好的水鬼，从广里背后的悬崖攀上去，摸掉后门的哨兵。两下夹攻。」

郑握抱拳：「得令。」

「贾虎兄弟，你带五百骑，在东平以西设伏，截杀从济南方向来的援兵。其余弟兄，随我和吴军师坐镇平阴，接应四方。」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

朱彤的船队在石横南边的芦苇荡里藏了一夜。天亮时，他派人去镇外放了几把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守军的签军慌了，急忙关上寨门，派人去镇北搬救兵。

女真骑兵来了。三百骑，马蹄踏得地皮发颤。可他们刚到镇南，芦苇荡里就飞出几百支箭，专射马腿。战马悲鸣，纷纷栽倒，把背上的骑士摔出去。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踩上去，惨叫声、骨裂声混成一片。花荣第一箭就射穿了那个猛安详稳的咽喉，金军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李进义率骑兵从侧翼杀出，铁枪横扫，连挑七八人。剩下的金兵掉头就跑，被截住，困在镇子外面。

镇里的签军见骑兵败了，更不敢出来，缩在寨墙上放箭。朱彤没有强攻，他让船队靠岸，把带来的几门旧炮架在船上，对准镇门轰。炮是宣和年间舟山军留下的虎蹲炮，膛线磨平了，可打出去的实心弹砸在土墙上，尘土飞扬。几轮炮击后，寨门塌了。

阮恩带着水鬼营从济水摸上去，翻过寨墙，从里面打开寨门。梁山好汉们一拥而入，签军跪了一地。

石横拿下了。粮仓里的粮食堆成山，够王昭在长清吃半年的。

广里镇在石横北边，靠着平阿山，只有一条窄路能上去，易守难攻。

郑握带水军从济水绕到广里背后，正撞上从庄里逃出来的运粮队。火铳齐射，签军死伤过半，余者跪地请降。郑握让人换上签军的衣甲，驱赶着运粮车往庄里走。守军见是自家的粮车，开门放行。

车进庄门，伏兵暴起。与此同时，阮恩带着三十个水鬼从山后悬崖攀上，飞爪钩住岩缝，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后门的哨兵。庄门大开，前后杀声震天。守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庄主完颜广里从被窝里拖出来，跪地求饶，被一刀砍了。

两处旗庄，半天之内全部拿下。

消息传回平阴，张荣在舆图前踱步。吴能指着平阴东北那片区域：「石横、广里拿下，长清的南边就安全了。可东边还有安宁、固留两处旗庄，卡在汶水边上，是金狗从济南往泰安运粮的必经之路。刘尖子已经带徂徕山的好汉们在亭亭山待命，只等咱们一声令下。」

张荣点头，看向周洪：「你跑一趟亭亭山，告诉刘尖子：安宁、固留两庄，必须在三日内拿下。拿下了，咱们两家的地盘就彻底连成一片。」

周洪抱拳：「得令！」

亭亭山上，刘尖子蹲在岩石后面，手里攥着单筒望远镜，盯着远处安宁旗庄的寨墙。周洪带来的消息让他精神一振：「张大当家说了，三日内必须拿下。」

刘尖子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边的牙齿：「中！兄弟们，走！」

当夜，刘尖子带三百好汉摸到安宁旗庄墙下。庄里灯火稀疏，哨兵正打盹。刘尖子一挥手，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后生翻过墙头，摸掉哨兵，打开庄门。三百人如潮水般涌进去，庄里的签军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弄清方向，就被堵在营房里乱刀砍死。庄主完颜安宁光着脚从后院冲出来，被熊老五一斧头劈翻。不到一个时辰，安宁旗庄拿下。

固留旗庄更大，守军也多。刘尖子没有硬攻，让熊老五、熊老六带着几十个人，从下游泅水过汶水，摸到庄后。子时，庄前火起，庄后杀声震天。守军前后受敌，阵脚大乱。庄主完颜固留带着亲兵往后门跑，正撞上熊老五，被一斧头砍翻。天亮时，固留旗庄也换了旗帜。

平阴县衙，张荣站在济水边的码头上，看着那些从石横、广里运回来的粮草。吴能走过来，递给他一封王昭的亲笔信：「王将军说，长清已稳，金狗暂时不敢来了。他让俺谢谢大当家，说等战事稍歇，亲自来梁山拜谢。」

张荣接过信，没有打开，塞进怀里。他望着济水上游的方向，那里是长清，是泰山，是王昭守了九年的地方。

「告诉王昭，不用谢。咱都是替天行道，都是给汉家百姓挣条活路。他守泰山，俺守梁山，本是同根。从今儿起，这条济水，就是咱两家串门的道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北方，暮色中隐约有鸦群飞过。

「至于金狗，告诉他们，咱的刀，还没杀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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