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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7章 一三七五章 忻口大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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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史斌身先士卒,从西侧林地中跃出,蟠龙棍卷起腥风,直扑刚刚从石灰烟雾中勉强睁开眼睛、试图组织抵抗的拿怜朮花速亲兵队。他身后,数以百计的义军精锐如同山洪暴发,挺着长枪、刀盾,顺着山坡冲下,以楔形狠狠凿入已然断裂的金军队列。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金军空有兵力优势和更好的个人武艺、甲胄,但在狭窄地形遭遇全方位、超时代的火力突袭,指挥体系瞬间瘫痪,部队被分割成数段。义军则是有备而来,战术目标明确——先以火器制造最大混乱,再以精锐突击核心。

拿怜朮花速狂吼着挥舞长刀,接连劈翻两名冲来的义军,但他身边的亲兵在火铳齐射和手榴弹覆盖下已损失大半。他试图收拢部队向后退却,却发现后路也被不知何时渗透过来的义军小股部队用车辆、鹿角临时堵塞,更兼不断有冷箭和飞石从两侧高处袭来。

「主子!快走!」一名满脸是血的谋克详稳拽住他的马缰,指向北面出口,「从那头冲出去!」

然而,北面出口方向,高胜亲率一队装备最为精良的刀牌手和长枪兵,已然堵死了去路,结成了严密的枪阵。缴获自金军的一面面盾牌被竖起,缝隙中探出如林的长枪。

史斌此时已杀透亲兵队,浑身浴血,直取拿怜朮花速。拿怜朮花速眼见突围无望,凶性大发,催马迎向史斌。

刀棍相交,火星四溅。史斌步战对骑将,却凭借蟠龙棍的长度和自身的巨力,丝毫不落下风。战马在狭小空间内腾挪不便,不到十合,史斌一记猛扫,重重砸在马腿上。战马悲嘶跪倒,拿怜朮花速滚落尘埃。

他还未爬起,史斌的棍梢已如毒龙般点至,正中其胸口铁镜。巨力透甲而入,拿怜朮花速喷出一口鲜血,萎顿于地,被涌上的义军捆了个结实。

主将被擒,金军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除了少数悍勇者战死,大部分跪地乞降,汉军签军更是早早就扔了兵器。

未时三刻,忻口峡谷重归寂静,只余硝烟与血腥气弥漫。官道上、河滩边,到处是金兵尸首、无主战马、倾覆的粮车和散落的兵器旗仗。义军正在迅速打扫战场,收缴完好的甲胄、弓弩、刀枪,最重要的是——那面代表拿怜朮花速猛安身份、绣有复杂女真纹样的织金大纛。

高胜看着被押到面前的拿怜朮花速,后者虽被俘,仍昂首怒目。

「山匪……卑鄙偷袭……不算好汉!」拿怜朮花速嘶声道。

高胜懒得与他废话,对史斌道:「按计议,留一队人看守俘虏、救治伤员、搬运最要紧的缴获。其余能战之兵,立马换上金军衣甲,打起这面猛安大旗,南下!」

打着拿怜朮花速残破染血的将旗,一支「溃败」的金军「残部」,仓惶北奔,直抵崞县城下。

城头守军远远望见那面熟悉的猛安大纛,又见「败兵」狼狈,人数似乎不少,惊疑不定。未及细辨,「败兵」中已有人用女真语和生硬的汉语混杂呼喊:「快开城门!五台山巨寇追来咧!猛安重伤!」

守城汉军旗千户心中疑惑,但不敢怠慢,又见「败兵」中确有不少女真甲兵模样的人(实为义军挑选身材高大者换上缴获衣甲),且后方尘头大起(刘喜成领疑兵及时赶到,远远制造追兵声势),慌乱之下,下令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败兵」骤然变脸,拔出利刃,瞬间控制了门洞。史斌一马当先,率精锐蜂拥而入,直扑县衙和军营。崞县守军本就不多,且毫无准备,顷刻瓦解。不到半日,崞县易主。

翌日,同样的一幕在定襄县上演。有了崞县「溃兵」的「前车之鉴」,定襄守军更是心惊胆战,见到猛安大旗和「败兵」涌来,抵抗意志薄弱,稍作接触便四散奔逃或开城请降。

连下两城的消息,如同飓风般扫过忻定盆地。雁门府城(今代县)的代州守军闻讯,魂飞魄散。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这意味着五台山贼寇不仅野战歼灭了拿怜朮花速猛安主力,更已势不可挡地席卷而来,兵锋直指州府!哪里还有勇气守城?代州知州一边紧闭城门,一边连发数道十万火急的求援信,派人冒死送往太原。雁门府城守将更是在恐慌中,竟带着亲信和部分士卒,弃城向西北方向逃窜,城内陷入混乱。

五台山义军并未真的攻打州府坚城。高胜深知见好就收,在定襄缴获大量粮秣物资后,迅速押解着俘虏和战利品,沿着原路,经石鼓山野径,渡过滹沱河,悄然返回五台山。留给忻州和太原方向的,只有连失两县、猛安被歼、州府震动的一片狼藉与无尽恐慌。

九月初十的太原承天殿,完颜希尹看着案头忻州知府发来的、语无伦次、满是惊惶的求援急报,以及零星逃回的败兵带回的「猛安大军遭妖法火器袭击、全军覆没、匪寇打着猛安旗号连破二县」的破碎信息,面沉如水。

殿中气氛凝重。几名猛安详稳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妖法火器……」完颜希尹指尖敲击着案几,眼神深邃冰冷,「是了,北海商行……明国……方梦华。」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仿佛要穿越重重关山,看到那座正在崛起的灰色关城,和那些获得了「邪术」加持的山匪。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忻州、代州、雁门府,紧守城池,无令不得出战。调驻守汾州、石州的部分镶黑旗兵马东移,加强太原以南戒備。还有,」他顿了顿,「给燕京行台尚书省和都元帅府急报:河东匪患已非疥癣之疾,恐有江淮明国暗手。请速定大策,或增派精兵,或……另谋妥协。」

他知道,五台山这把火,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剿匪」可以扑灭的了。它烧穿了他精心构筑的统治帷幕,露出了底下汹涌的、连通着南方那个恐怖对手的暗流。

平型关的灰墙在北方凝结,忻口的硝烟在腹地飘散。大金河东北路的秋天,骤然变得无比寒冷而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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