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陈招娣:藏骨?那可要好好藏!(1/2)
“哟?好啊,不过我事先说好这个手机是有瑕疵的。”
明非笑嘻嘻的挑眉。
“多少钱?我买了。”
老王师傅两眼一转,本来是老熟人找他换电池的。
没想到还能再卖出一个二手手机。
“咳咳咳,这可是原装的水果……”
明非挑眉,这老板是把自己当成大傻子了。
“哦?既然是原装的那我就按市场发行的原价给你吧。”明非挑眉,“怎么样?”
能怎么样?
老王师傅高兴的要死。
李若梅没有说话,她只是沉默的接受着一切。
大概是到了晚上又到了她的Eo时间。
明非只是觉得如果用太低的价格,小姑娘或许会有些难过。
这笔生意仅仅用两分钟成交。
明非拿着李若梅出门时,李若梅终于出声了。
“再见了老王……下一次……希望他们不要把我买去其他地方。”
“不过……按照原价买翻新机,她应该不缺钱吧……”
“真是个香香但是缺心眼的漂亮姐姐,嗯,好漂亮好喜欢,这个男的是她男朋友吗,呃,姐姐……算了,恋爱的人就是这样……”
“姐姐好漂亮,人很好,但是我不值这么多钱……”
明非挑眉。
“我明非不缺心眼,你李若梅无价。”
李若梅震惊!
“什么!你能听见我说话!”
明非点头。
“是啊,我们都能听见。”
李若梅刚刚得罪了程行,她尴尬。
“哈哈哈哈,姐姐,你人真善良……”她尴尬,“姐夫也善良。”
程行脸黑了,他不说话。
“行了,李若梅,你要找你妈是吗?”
“是!姐姐!求求你!我妈妈一定急死了!”
“好啊,你妈妈在哪里?”
“我家就在附近!”
“那走吧。”
玄机挑眉。
“明非,她母亲恐怕不在A省。”
“哈?那在哪里?”
“啊!怪不得,今天我没有看见妈妈……”
两个小时后。
天很黑,明非几人到了七水村。
“就是那里,那里就是我外婆家。”李若梅有些难过,“应该是外婆想我妈妈了……”
……
李若梅的妈妈和外婆一直想让明非几人留宿,但是一直善解人意的八易不愿意。
“不必了,李若梅已经被我们送了回来,这段缘分已经了结了。”
玄机把肩膀搭在八易身上。
“是的,缘分已经了结不能再牵扯了。”玄机挑眉,“我们有事,失陪。”
明非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八易和玄机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明非也没有问。
“哎呀,那我们就不多留了。”
两位心酸的母亲把明非他们送出去了好远,但是玄机走到了一片乱葬岗之时停住了脚步。
“你们两个就回去吧。”
“啊?可是……”
玄机挑眉。
“我们能够遇见,自然是有缘分的,如今因果已了,不必再送。”
两位母亲最终还是回去了。
“玄机?”
“明非。”玄机抱手,“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
八易指着乱葬岗的山脚。
“仔细听吧。”
明非仔细一听,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说故事。
………
黑暗,伴随着我。
请各位听众,聆听我的故事。
黑暗,永远伴随着我。
这种黑暗不是那种浅表的黑色,而是厚重粘稠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
而是我被埋在地下一米多深蜷缩在狭小陶坛里。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那种绝对的黑。
我能感觉到土壤的温度。
冰凉,这是绝对的冰冷。
它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气。
土腥味混合着某种腐烂植物的气息从坛口的缝隙渗进来,填满我每一次不存在的呼吸。
我的嘴被堵着。
但是我的灵魂依然能够发声。
可惜没有人听我说故事。
我的嘴里有一团粗布,它被人塞得很深。
这块布料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陈年的香灰混合了某种草药。
又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总之它堵在那里,让我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
我试着动了一下。
身体立刻传来抗议不是疼痛,是更深层的来自关节和骨骼的僵硬感。
我就像一台废弃多年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锈死了稍微一动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那是我的颈椎。
我现在的姿势非常……别致。
膝盖抵着胸口,手臂反扭在背后,脖子歪向左侧,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胎儿般的球形。
据我所知这叫囚魂式,七水村老一辈人口口相传的阴毒葬法专门用来对付横死之人。
以防他们变成厉鬼回来找茬。
真贴心。
我现状如何?
这很有趣,我的现状和我被刚埋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能感觉到胸腔没有起伏心脏没有跳动,血液不再流动。
但我的意识清醒得像被冰水浸过,每一个念头都清晰锐利。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
坛子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虫子。
土壤里总有些小东西在活动,蚯蚓蠕动时带起沙沙声,某种甲虫爬过时爪子和土粒摩擦的轻响。
它们绕过坛子或者爬上来在陶壁上短暂停留,然后又离开。
它们比我自由。
这个认知让我想笑。
然后我真的笑了。
不是笑出声是胸腔的震动,沉闷地撞在陶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听起来像个绝望的鼓点。
咚。
我又敲了一下。
这次用指关节。
咚。
声音传出去,在地层中衰减,最后消失在厚重的土壤里。没有回应,没有惊慌的人声,没有铲子挖土的声音。
只有死寂。
想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断崖边。
风很大,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然后是无止境的下坠。
风声在耳边尖啸,失重感让胃部抽搐。
最后是撞击……闷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再然后?
一片空白。
再再然后?
就在这里了。
反正就是这样。
依照我对这个村子的了解。
横死之人落得的下场都和我一般。
不过该说不说,他们的效率真高。
连葬礼都省了,直接入土为安。
不,不是安。
是镇。
活坟镇煞,永世不得超生。
这套流程我太熟了,我从小听村里的老人讲鬼故事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会成为故事的主角。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
只是用意念想的而已。
在这小小的地方我压根动不了。
我就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叫陈招娣。
二十二岁,七水村陈建国和王秀芬的长女。
名字的寓意简单直白到残忍,招弟弟。
在我出生之前,我妈已经生了七个女儿。
每一个都瘦瘦小小像没长开的小猫,没活过满月就断了气。
村里开始有闲话,说陈家祖上缺德活该断了香火,居然连女儿都留不住。
直到我,第八个女儿顽强地活了下来。
并且在我三岁那年,成功给我妈招来了一个宝贝儿子陈天宝。
村里的神婆说,这是我带来的福气是我用自己前半生的运道换来了弟弟的降生。
所以我得好好供养这个弟弟,用我的一切。
我当时太小,不懂这些话的意思。
等我懂了,已经太晚了。
六岁那年,天宝两岁。
我背着他满村跑,他在我背上尿了温热液体浸透我单薄的衣衫。
我回家换衣服耽误了做晚饭,我妈用竹条抽我的小腿抽出一条条肿起的红棱子。
你是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咬着嘴唇没哭,因为我知道哭了会被打得更狠。
天宝坐在门槛上吃糖看着我挨打咯咯地笑。
我十岁,天宝六岁。
村里小学要交学杂费,一百二十块。
我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数着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三遍最后把烟头摁灭在桌上。
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招娣别上了在家帮你妈干活。
省下的钱给天宝买新书包,他要去镇小读书不能丢面。
我的班主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来家访。
她说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不读书太可惜了。
我妈端出一盆脏衣服,搓得泡沫横飞。
老师啊,你看我们这家境……招娣得懂事。
老师走的时候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有种我那时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我知道,那叫怜悯。
我躲在门后手里捏着那张期末试卷,语文数学都是满分。
我把试卷一点点撕碎扔进灶膛,看着火苗把它吞没。
纸张蜷缩变黑,最后变成灰烬。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该奢望。
十五岁,天宝十岁。
我跟着村里人去县城打工。
第一份工是在餐馆洗盘子,冬天水冷得刺骨手冻得通红开裂晚上痒得睡不着。
一个月八百块,我寄回家七百五。
留下五十,想买本二手的高中教材全解。
我在旧书摊前看到那本书,封面已经磨损内页有别人写的笔记。
摊主说四十五块八,不还价。
我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没舍得。
天宝打电话来,理直气壮。
姐,我们班同学都有那种能玩游戏的手机,我也要。
我说,姐没钱。
他就在电话那头嚎,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当晚我妈电话追来。
招娣你还有没有良心?弟弟想要个手机怎么了?
你当姐姐的不该给他买?马上寄钱回来!
那五十块钱,最后变成了汇款单上的一个数字。
但我还是偷偷买了那本书,用我省下的午饭钱。
每天中午别人去吃饭,我留在后厨就着洗洁精的味道啃馒头。
一天省三十元,攒了一个月终于够了。
我把书藏在床垫底下,每晚打工回来就着走廊声控灯昏黄的光一页页地看。
看不懂的地方就用铅笔轻轻画个问号。
那是我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好像只要看着那些公式和文字我就还是那个能考满分的小学生。
三个月后我回家,发现天宝正用我那本书折纸飞机。
姐,这纸挺好用。
他笑嘻嘻的,把最后一页撕下来折成飞机嗖地扔出窗外。
纸飞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掉进臭水沟慢慢沉下去。
我没哭,甚至没说话。
只是那天晚上洗碗时,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
我妈骂了我半小时,说我败家说我不如早点嫁人换彩礼。
十八岁,天宝十三岁。
我在服装厂打工,流水线作业一天站十二个小时。
手指被缝纫机针扎穿过三次,最后一次针尖卡在指甲缝里工友送我去诊所,医生说再偏一点就伤到骨头了。
我攒了点钱,想报个夜校学会计。
招生简章在我枕头下压了三个月边角都磨毛了,彩印的照片褪了色。
然后天宝中考失利,要交三万八的高价费才能上县里的中学。
我爸一个电话打来。
招娣,打钱。
我说,爸,我只有两万,是我攒着上学的……
上什么学!我爸在电话那头咆哮,天宝的前途要紧!你想办法!借也好,贷也好,三天内必须凑齐!
我借遍了工友低声下气,赔尽笑脸。
背了一身债,还钱还了两年。
每个月的工资,扣除最基本的生活费全用来还债。
夜校的招生简章,最后成了我出租屋里垫桌脚的纸。
桌腿不平纸被压得皱巴巴,上面的电话号码模糊不清。
二十岁,天宝十五岁。
我在县城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二。
租了个十平米的地下室便宜潮湿,夏天有蟑螂冬天墙壁渗水,墙皮偶尔剥落砸在我脸上,我经常看着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发呆。
天宝来了,说要体验生活。
他穿着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球鞋,踩着我拖得干干净净却依然发霉的地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姐,你这屋也太小了,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还有股霉味。
我说,那你回家住?
他撇嘴。家里哪有县城好玩?我同学都在县城,我要跟他们一起玩!
他住了半个月吃我的喝我的,脏衣服堆成山。
我上夜班回来累得骨头散架,还得给他洗衣服做饭。
有一天我感冒发烧,三十九度求他帮忙煮个粥。
他躺在我的小床上!
我唯一的一张床上玩手机,头也不抬!
姐,我正打排位呢,关键时刻。
你自己点外卖呗。
我挣扎着起来头晕眼花,打翻了开水壶滚烫的水浇在手上,瞬间烫出一片水泡。
他闻声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真笨。
然后捏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狼藉。
你收拾干净啊,别弄脏我鞋。
说完继续回去打游戏。
那一刻,我盯着他的背影盯着那双我洗了无数遍的鞋。
脑子里第一次冒出个清晰的念头。
如果我没有这个弟弟,我的人生会怎样?
我可以读书可以学手艺可以不用二十岁就腰肌劳损手指变形眼里没光。
我可以……像个人一样活着。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三秒。
因为我妈的电话来了。
招娣啊,天宝说你烫伤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天宝在你那儿住你可要照顾好他,他正在长身体,不能吃外卖,不健康……你手伤了还能做饭不?要不你请两天假,专门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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