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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一从二令三人木(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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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一从二令三人木(下)

却说贾琏与一干狐朋狗友往锦香院厮混,忽听有人提及马主事便在左近吃酒。贾链心下对王夫人所充将信将疑,一心想著若是三千两银子能办成,便不用指望旁人。

因是赶忙往左近酒楼去见马主事。谁知昨儿个还和颜悦色的马主事,今儿个就变了脸。非但一口否认三千两之说,更是对贾琏不假辞色。

贾琏碰了一鼻子灰,自是心下著恼。回转锦香院,便有狐朋狗友道:「二爷袭爵在即,怎地还做不了家中的主?若我说,你那媳妇实在不成样子!」

又有人附和道:「正是,二奶奶实在有些拎不清,如今什么事儿能比二爷袭爵更要紧?莫说是三千两银子,便是五千、一万的,也合该早早儿预备下。若是那日二爷当场便给了银子,何来今日马主事反悔之事?」

大老爷贾赦一去,贾琏素来以袭爵人自居,心气儿自是不比往常。此番受挫,又有一干损友为其开拓,加之他与凤姐儿本就彼此愈发厌嫌,因是果然便将气头儿撒在了凤姐儿头上。

这日醉醺醺回转府中,寻了凤姐儿劈头盖脸便道:「都是你优柔寡断,如今倒好,那马主事改了口,莫说是三千两,便是五千两银子也办不成了!」

凤姐儿乍闻王子肫过世,伤心欲绝之余,这会子正惶惶难安,闻言顿时著恼不已,冷笑道:「二爷自个儿办不成事儿,便要怪到我头上?且不说那三千两银子须得变卖财货,便是不需变卖,也合该是从公中出才对。堂堂七尺男儿,袭爵还要媳妇掏体己银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贾琏被怼得一时无言,干脆拂袖道:「简直不可理喻!」

琏二爷气咻咻而去,到得前头书斋自去寻那小厮泻火,不提。

他一走,平儿赶忙扯了凤姐儿劝慰道:「奶奶何必与二爷置气?如今要紧的是分家,二爷这一气,只怕就要拖延几日。到时候老爷殁了的消息传来,只怕什么都迟了。」

凤姐儿心下暗自后悔,嘴上却道:「你二爷是个没能为的,有气儿只管往我头上撒,你看他可敢与二叔、二婶撒气?罢了,我也看开了,你二爷怕是指望不上了。」

平儿想想贾琏性情,只得叹息作罢。

翻过天来,凤姐儿一早便往东跨院寻了邢夫人计较。邢夫人见凤姐儿果然意动,顿时拍胸脯道:「你且放心,咱们这就往荣庆堂守著,只待老太太醒了,就将分家的事儿提出来。二房老爷是个要脸面的,有他在一旁,二房那位定说不出什么来。」

婆媳两个计较停当,一并往荣庆堂而来。奈何二人守了一早儿,也不见贾母转醒。好不容易握到响午,贾母略略醒了一会子,却是满口胡言。

更可虑者,老太太已然不能进食,贾政等寻了王太医商议,只得以参汤为其吊命。

几日过去,贾母日渐消瘦,唯独腹大如斗。邢夫人与凤姐儿婆媳两个心下急切,偏生寻不到说话之机。

这边厢贾母还不曾醒来,王夫人却先得了金陵与王子腾的书信。

听闻王子肫吞金自尽,又听了王子腾所言,王夫人立时寻了夏金桂计较。

那夏金桂听过缘由,眼珠一转便说道:「太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怎么说?」

夏金桂道:「下头人都说,凤姐儿这几日时常往东跨院去,图的是什么?料想太太定然心里明镜儿也似。」

王夫人绷著脸儿颔首。所图者,除了分家还能是什么?二房再是有娘娘为依仗又如何,总比不得大房承袭家业来得正当。

王夫人便道:「我的儿,若是依著你————」

夏金桂就道:「若依著我,宝玉那汗巾子丢得蹊跷,太太何不一并推到凤姐儿身上?琏二哥正与其别扭著,如今她又失了娘家依仗,她若一去————还不是由著太太做主?」

王夫人顿时心动。如今鼓动分家的是凤姐儿与邢夫人,凤姐儿一去,独剩个邢夫人又能有几分能为?

当下婆媳两个嘀咕一下响,转天听闻贾回府,王夫人便打发玉钏儿将其请到房中。

二人略略契阔,王夫人假模假式道:「琏儿,那马主事如何说的?」

贾琏神情尴尬,叹道:「婶子快莫提了,此人食言而肥。那日分明说了三千两银子便能落实,谁知转天就不认了。」

王夫人顿时心下熨帖,笑著宽慰几句,道:「若我说,外头的官儿心眼子多著呢,哪里有家里人实心?你也莫急,回头儿我入宫与娘娘提提,说不得这两月就有好信儿呢。」

事到如今,贾琏只能指望元春的枕头风,当即颔首不迭应下。

闲话半晌,王夫人又说起凤姐儿来,因贾琏与凤姐儿拌嘴,王夫人很是假模假式的劝慰了半晌。临了才道:「凤丫头也不易,她爹爹才过身,想来这会子正难受得紧呢。」

贾琏一怔,道:「泰山过世了?几时的事儿?」

王夫人故作愕然道:「凤丫头没说?也是上个月的事儿了,说是得了急症腹痛难忍,我那兄长趁著夜里无人看顾,干脆吞金自尽了。」

说罢还紧忙拿了帕子擦拭双目,半晌只擦了个眼圈通红。

贾琏心下若有所思,无怪凤姐儿催著自个儿分家,敢情是因著老泰山过世了!待出得王夫人院儿,贾琏还琢磨著如今自个儿走不开,可总要打发个贾家子弟往金陵吊唁一番才是。

谁知才过东角门,便听得大观园正门方向有两个婆子正在说嘴。

原本贾琏没当回事,谁知那二人忽而提起凤姐儿来,贾琏不由得驻足倾听。

「————新奶奶哪里比得上二奶奶?就说前一回云姨娘的事儿,本是二奶奶房里的事儿,结果反倒是新奶奶被当了刀子使唤!」

另一婆子道:「这话儿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宝二爷什么性子,阖府谁人不知?不过是二奶奶自个儿瞧著不爽,这才偷了宝二爷的汗巾子,让新奶奶为其出了头儿。啧啧,这般算计心思,你且瞧著吧,往后这府中还是二奶奶说了算。」

另一婆子感叹道:「无怪卸了管家差事也无人敢慢待二奶奶,看来咱们往后也须得小心行事了。」

那二人嘀嘀咕咕,旋即进了大观园。贾链从角门处出来,扫量著大观园方向若有所思。心下暗忖,是了,宝兄弟那个性儿,便是总往梨香院去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真个几给自个几戴了绿帽子不成?

夏金桂新才进府,正是根基不牢的时候,错非宝玉的汗巾子,又岂会鼓动太太将云儿撑了出去?

原本心下还想著安抚凤姐儿一番,听了这一番话后,琏二爷顿时心下气恼,当下拂袖扭身,径直往前头书房而去。

不几日,先是王家老爷王子病故一事传来,因贾母病重,贾家人等不好脱身,便打发了贾珖带了土仪往金陵吊唁。恰好李纨遵贾母之命也要往金陵而去,便让贾珖沿途护送。

十六日送过李纨一行,凤姐儿寻了贾琏又吵嚷一场。

贾琏气闷之下,这日又往锦香院去寻欢作乐。谁知一于人等到得地方,那老鸨子只扫量一眼贾琏,便翻著白眼阴阳怪气了一番。

贾琏心下不解,待到吃酒时,惊觉来的竟只是姑娘身边儿的丫鬟,贾琏等顿时就恼了。

谁知几个丫鬟却道:「几位爷也莫怪姑娘们不得空,实在是琏二爷做的太过,姑娘们兔死狐悲,不大想来陪酒。」

贾琏惊诧不已,忙追问缘由。那丫鬟期期艾艾,到底说了出来。却是云儿前日小产而死,一时尸身无人收殓。有好事者传信至此,锦香院众姑娘得了信儿,大伙儿凑了银钱买了棺木,这才将云儿安葬了。

锦香院中的姐儿,哪个不想著人老珠黄之前寻个托身之所?不求良人一直宠爱,只求有个容身之所便好。谁知云几从了贾链,不足一年光景便落得这般惨景,人心都是肉长的,哪个姐儿还敢贴上来献殷勤?

问明缘由,又听闻云儿小产了个成型的男孩儿,贾琏顿时臊得脸面通红。

当下也顾不得撒气儿了,自顾自闷头便饮,一径喝得酪酊大醉,方才由一众狐朋狗友送回荣国府。

兴儿、隆儿两个扶著贾琏到得书房,许是冷风一吹,那贾链竟酒醒了几分。

想起凤姐儿来顿时怒不可遏,道:「泼妇,害我至此,我定要与你和离!」

兴儿、隆儿两个对视一眼,前者一扬下颌,后者紧忙去守著书房门口。

这二人乃贾琏心腹,又时常为其泻火,自是非同一般。(注一)

当下兴儿就道:「二爷果然要弃了二奶奶?」

贾琏骂道:「这等毒妇,阻我前程,坏我名声,害我子嗣,如何还过得下去?

「」

兴儿低声道:「二爷若拿定了心意,我等自当鼎力帮衬。只是既然错儿在二奶奶身上,就合该休妻,二爷万不可行和离之法!」见贾琏不解,兴儿忙道:「二爷莫忘了,二奶奶的体己可是不少,如今府中又空虚————」

兴儿、隆儿二人,自是得了王夫人好处,方才会搬弄是非。

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蛋,贾琏与凤姐儿早没了夫妻情分,如今更是对其恨得咬牙切齿。没了情意,自然满心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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