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情不自禁（1/1）

晨露在洞口的草叶上滚了几滚，终于坠进泥土里。阿竹攥着衣角蹲在火堆边，看郭羽将新捡的枯枝劈成细条，他的动作很稳，拇指抵着木柴断面发力时，手背绷起的筋络像极了昨日握剑的姿态。

“这金疮药……”她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蚋，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郭羽抬眸看来，晨光恰好落在他眼底，她慌忙把药瓶往他面前一推，“爷爷说这药治外伤管用，你、你胳膊上的伤……”

话音未落，郭胜在洞内侧了侧身子，似要醒转。阿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药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药粉撒了小半。她窘得脸颊发烫，低头去捡时，手指却先一步触到了他的——他正弯腰拾药瓶，指腹带着晨露的微凉，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多谢。”郭羽把药瓶递给她，耳尖竟也泛了点红，“我自己来就好。”

阿竹没接，转身往洞外走，说要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果。刚走出两步，脚踝突然被藤蔓绊住，身子一歪就要栽倒。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倒是撞进一个带着草木清香的怀抱里。郭羽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心慌。

“小心些。”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阿竹抬头时，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颌，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脖颈间因急促动作而跳动的脉搏。

她像被烫到似的推开他，转身就跑，连草鞋踩进露水都顾不上。跑到一棵老槐树下，才扶着树干喘气，心脏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方才他圈着她的力道，他身上的气息，甚至他耳尖的红，都在脑子里打转。

“阿竹？”郭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犹豫，“野果我刚才看过了，这边没有，前面石缝里倒有几颗野莓。”

阿竹没回头，只胡乱应了声。他走到她身边，递来一片宽大的叶子，里面盛着几颗红得发亮的野莓：“刚摘的，还带着露水。”

她接过来时，指尖又碰在一起。这次阿竹没躲，只是飞快地捏起一颗野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漫开，却压不住嘴角的发烫。余光里，他正看着她，眼神亮得像昨夜的月光，带着点她读不懂的温柔。

“你……”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屑。指尖划过鬓角时，她浑身一僵，却没再躲开。

风从树梢吹过，带着雨后的潮气。阿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突然想起昨夜他握着她的手教剑的模样，想起他挡在雨幕里的背影。那些被仇恨压着的心动，像石缝里的野莓，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猛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郭羽，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轻声打断：“我知道。”

阿竹抬头看他，他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像藏了整片星空。那一刻，她突然不想再想什么仇恨，什么遗愿，只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远处传来郭胜的呼唤声，郭羽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回去吧，伯父该担心了。”

阿竹点点头，跟着他往山洞走。路上，他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她身侧，偶尔有低矮的树枝挡路，他都会先一步拨开。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偷吃到蜜的小兽，甜丝丝的，又慌慌的。

她想，或许就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