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石耒终极.江河道改(2/2)
必须拓宽入口。
拓克咬牙,再次催动石耒。
这次不是固化,是软化——暂时改变入口处岩层的时间状态,让岩石“退回”到三千年前刚开凿时的松软质地。
青铜右手的锈蚀,已经蔓延到小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时间燃烧得太多了。
“二哥!”乌英嘎在岸上看见江底的金光在变暗,急得想跳下去。
“别过来!”拓克嘶吼,“我能行!”
他双手按在河床上,将最后的力量注入。
入口处的岩层,像黄油一样开始融化、变形、向外扩张。宽度从三丈扩到五丈、八丈、十丈……足够冰洪主体通过了。
冰洪涌入。
像开闸泄洪,蓝色的洪流奔腾着冲进阴河道,顺着导流阵的指引,冲向深处的时间空洞。水声如万马奔腾,山体震动如地震,但入口稳住了。
都江堰鱼嘴处,岷江主流的水位开始下降。
冰洪改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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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
三个时辰后。
最后一股冰洪消失在阴河道深处。
岷江恢复了正常的水位,虽然依旧浑浊,但不再有那种诡异的蓝色,也不再有时光乱流的现象。都江堰的时间阵法稳住了,金色的纹路重新隐入地底。
危机,暂解。
但拓克没能自己爬出江底。
乌英嘎跳下去把他捞上来时,他的青铜身躯已经布满了锈迹——从右手蔓延到右肩、右胸,甚至开始侵蚀左臂。最严重的是右手,小臂以下已经完全锈蚀,石耒的金光黯淡得像风中残烛。
“二哥……”乌英嘎声音发颤。
拓克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但还在聚焦。
“成了?”他问。
“成了。”乌英嘎用力点头,“冰洪全进阴河道了,都江堰保住了。”
“那就好。”
拓克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青铜锈蚀不仅损伤了外壳,连内部的时间传导经络也被破坏了。他现在就像一个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艰涩、疼痛。
启走过来,蹲下,伸手按在拓克胸口。
金色的符文从他手心注入,暂时稳住了锈蚀的蔓延,但也只是暂时。
“你燃烧了至少五百年的时间寿命。”启说,“按青铜身躯的耐久度算……你最多还能发动三次这种规模的‘江河道改’。”
三次。
听起来不少,但拓克知道——拉莱耶那边要面对的,可能是需要燃烧三千年、甚至三万年才能解决的危机。
“够了。”拓克说,“三次,够做很多事了。”
哈桑带人抬来担架,把拓克放上去。青铜身躯太重,需要八个人才抬得动。
回营地的路上,两岸的百姓自发聚集。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岷江水位下降,看见冰洪消失,知道危机解除了。他们对着担架上的拓克跪下,磕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喊“王子万岁”。
拓克躺在担架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
更大的风暴,还在深海之下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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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深夜
乌英嘎守在拓克床边,寸步不离。
李志用因果之眼检查了拓克的伤势,脸色很难看:“锈蚀在缓慢蔓延,虽然速度减慢了,但没停。按这个趋势,三个月后……会到心脏。”
三个月。
乌英嘎握紧拳头:“有办法治吗?”
“有。”启说,“拉莱耶深处,有一种叫‘时光泉’的东西。那是时间之河的源头支流之一,泉水能洗涤时间锈蚀,修复青铜身躯。”
“那我们现在就去——”
“去不了。”启打断她,“时光泉被七个纪元的幸存者共同看守。他们不会轻易让外人接近,尤其是……可能成为‘筑坝者’的外人。”
筑坝者。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上一纪元的悲剧,让所有幸存者对“筑坝”这个概念深恶痛绝。而拓克展现出的“江河道改”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和筑坝有相似之处——都是强行改变时间的自然流向。
他们会怎么看待拓克?
“我必须去。”拓克突然开口。
他已经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挣扎着坐起来,锈蚀的青铜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拉莱耶不只是我们的危机,是所有纪元的危机。如果时间之河真的在崩溃,那每一个纪元都有责任解决——包括我们。”
他看着乌英嘎:“而且,我需要时光泉。不止为了治伤,也为了……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李志的眼睛。”拓克看向李志,“因果之眼能看到时间漏洞,这能力太特殊了。我怀疑……这不是巧合。”
李志一愣:“您是说……”
“我怀疑,你的眼睛,本身就是某个时间实验的产物。”拓克沉声说,“而那个实验,可能和拉莱耶的危机有直接关系。”
帐篷里陷入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志就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关键棋子。
甚至可能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就在这时,营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哈桑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信是用柔利王室密文写的,盖着拓克父亲,老柔利王的金印。
“王子!王都急报!”
拓克拆信。
看完,青铜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信上只有三句话:
“西王母自昆仑出关”
“携四十九重瞳·赴拉莱耶”
“言:赴纪元会议·审判‘漏洞之源’”
漏洞之源。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志身上。
李志脸色苍白,后退一步:“我……我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拓克把信攥成一团,“但她既然要来,我们就必须提前到。”
他站起来,锈蚀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但稳住了。
“传令,收拾行装。”
“明天黎明,出发去拉莱耶。”
“我们去会会……这所谓的纪元会议。”
“也去看看——”
“时间之河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模样。”
夜风吹进帐篷,带着岷江水汽的湿润,也带着深海咸腥的预兆。
新的征途,在月光下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赌上的可能不止是他们几人的性命。
是整个人类纪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