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人工漩涡.吞噬危机(2/2)
但代价是——坝外的世界,时间彻底混乱。
那些被排出的痛苦因果,无法被时间之河自然消化,堆积在坝外,形成了时间淤塞。淤塞越来越厚,终于在某一天,崩了。
崩的不是坝,是时间之河本身。
整条河断流,然后倒灌。
坝内的“永恒幸福”,被倒灌的时间乱流冲刷,瞬间变成了一片时间废墟。时灵们不是死了,是被时间遗忘了——他们的存在被从历史里抹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这座石碑,这座承载着他们最后执念的石碑,沉入深海,成了共工的核心。
而那个青铜骸骨……
拓克在信息流里看到了它的名字:
“禹之子·启”
不是夏启,是时灵禹的儿子,自愿成为共工的操控者,用永恒的时间监禁,来赎父亲的罪——因为他父亲筑的坝,毁了一个纪元。
现在,启以为拓克是来筑新坝的。
所以他攻击。
他要把所有可能筑坝的“治水者”,扼杀在摇篮里。
对话·跨越纪元的理解
信息冲击结束后,拓克站在原地。
虺蜴已经重伤,趴在漩涡底部,气息微弱。它的时间被稳住了,但身体承受了太多伤害,鳞片大半脱落,血肉模糊。
启的骸骨从石碑上跳下来,落在拓克面前。
权杖已经碎了,珠子也没了,但他眼眶里的紫色火焰还在跳动。他“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时间波动:
“你……也要筑坝?”
拓克摇头:“我不筑坝。我疏导。”
“疏导?”火焰剧烈摇晃,“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最后筑了坝。”
“我不是他。”
“每个纪元的治水者……都这么说。”
拓克沉默了。
他看着启的骸骨——这具青铜骨架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万年,或许更久。他的意识被困在石碑里,一遍遍重复着“阻止筑坝者”的指令,哪怕这个指令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你父亲筑坝,”拓克突然说,“是因为他觉得那样能保护族人。”
火焰一顿。
“但他错了。”拓克继续说,“治水不是保护一部分人,牺牲另一部分人。是给所有人……一条生路。”
“生路?”火焰闪烁,“时间之河没有生路……只有选择。”
“那就选第三条路。”
“什么?”
“不筑坝,不疏导旧河,”拓克举起石耒,“开一条新河。”
启的骸骨愣住了。
开新河?
时间之河也能开新河道?
拓克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但他想起了都江堰,想起了三万人汇聚的民心愿力,想起了李冰留下的时间阵法。
时间之河,或许真的可以……被引导。
“给我看看,”拓克说,“你父亲当年筑的坝,到底什么样。”
启犹豫了。
但最终,他还是伸出了骨手,按在拓克额头上。
一段尘封三万年的记忆,涌了进来。
因果之坝·永恒囚笼
那是一座……美得令人窒息的大坝。
不是实体,是由无数光丝编织成的网,横亘在时间之河上。光丝每一条都是一段“幸福因果”:孩子出生的喜悦,恋人相拥的温暖,友人重逢的感动……所有美好的瞬间被抽出来,编织成坝体。
坝内,时间静止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坝外,是堆积如山的黑暗——痛苦、死亡、背叛、绝望,所有被排斥的因果,像垃圾一样堆积,腐烂,发酵。
而筑坝的禹,站在坝顶,看着坝内的“永恒幸福”,笑了。
他说:“这样……就永远不用失去了。”
他儿子启,当时站在他身边,问:“那坝外的人呢?”
禹沉默了很久,说:“总要有人……承担代价。”
这句话,成了启三万年的梦魇。
记忆结束。
拓克睁开眼睛,看着启:“你恨他吗?”
火焰跳动:“恨。但更恨……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也觉得这是对的。”
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我觉得,为了保护族人,牺牲一些‘不重要’的因果,是可以的。我觉得,坝外的黑暗……总会有人清理。”
“但清理的人没来。”
“对,没来。”火焰黯淡,“因为所有人都想待在坝内。坝外……被遗忘了。”
漩涡开始减弱。
珠子破碎后,共工失去了能量核心,这个人工漩涡正在自然消散。海水渐渐恢复蔚蓝,时间乱流也在平复。
拓克扶着虺蜴,准备离开。
启叫住了他。
“你……真的会开新河?”
“我会试试。”
“如果失败呢?”
“那就失败。”拓克说,“但至少,我不会筑坝。”
火焰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了。
不是消失,是转变——从紫色变成了金色。
骸骨开始崩解,青铜碎片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一个沉睡的人。
不是时灵,是人类的外貌,年轻,面容平静,像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这是我……原本的样子。”启的声音从那人身上传出,“时灵死后,会转生成下一纪元的智慧种族。我转生成了人类,但记忆苏醒了,就回到了这里……守着石碑。”
他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看着拓克。
“我跟你走。”他说,“去看看……你说的新河。”
拓克点头。
他扶着重伤的虺蜴,启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兽,从正在消散的漩涡里走出来。
海面上,船队还在焦急等待。
乌英嘎看见他们出来,差点哭出来。
但当她看见启——那个陌生但眼神清澈的年轻人时,愣住了:“他是……”
“新队友。”拓克说,“启,上一纪元的……赎罪者。”
启对乌英嘎微微躬身:“抱歉……刚才的漩涡。”
乌英嘎看看他,又看看重伤的虺蜴,最后看向拓克:“你没事吧?”
“没事。”拓克说,“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为什么?”
拓克看向深海方向,石耒在发烫——不是共鸣,是预警。
“拉莱耶那边……有人在等我们。”
“而且,等的可能不止我们。”
“还有……其他纪元的‘访客’。”
海风骤起,带着咸腥和铁锈的味道。
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