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民心向背.万人助工(2/2)
“公开?可这是机密……”
“治水不是一个人的事。”拓克说,“是所有人生死与共的事。百姓有权知道,他们在为什么而战。”
图挂出来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古阵法,但拓克让李志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
“都江堰底下有个大阵,能稳住时间。现在阵快破了,时间乱流要出来——到时候不止发洪水,可能老人变婴儿,孩子一瞬间变老头。我们要修堤,更要修阵。修阵需要大家真心相信,我们能赢。”
“怎么相信?”有人问。
拓克走到江边,举起右手——融合了石耒的青铜右手。
“我拓克,柔利王子,在此立誓。”
声音通过青铜胸腔共鸣,传遍四野:
“第一,都江堰不修好,我绝不离开岷江一步。”
“第二,修堤期间,我与所有工匠同吃同住,同生共死。”
“第三,若最后失败……我第一个死在江里,给你们垫地基。”
短暂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回应:
“我们信你!”
“修堤!修阵!”
“算我一个!”
那天,十万斤糯米凑齐了。
不是借的,是百姓自愿捐的。有人甚至把来年春耕的种子都拿出来了,说:“堤要是垮了,要种子有什么用!”
生石灰、骆驼血、竹木、绳索……所有物资,半天之内全部到位。
更关键的是,人。
不是几十几百,是整整三万人。男人下水施工,女人运送物资,老人孩子烧火做饭。整个都江堰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自发运转的机器。
而拓克,是这台机器的核心。
他不再是一个人治水。
他是三万人的……心脏。
第六天·阵法激活
有了人力物资,修复速度快了十倍。
但最难的,还是激活地底的时间阵法。
按李冰治水图的记载,阵法需要“三才之力”同时注入:天才(星宿方位)、地才(地脉节点)、人才(民心愿力)。
天才部分,拓克用青铜身躯作为“天线”,在月圆之夜调整自身方位,与北斗七星对齐——青铜能反射星光,形成能量通道。
地才部分,乌英嘎带着柔利工匠,按照图纸找到地脉节点,打入三百六十根青铜桩——这些桩是青铜张衡连夜赶制的,表面刻满了时间符文。
人才部分……已经够了。
三万人日夜不息地劳作,他们的汗水、信念、祈祷,汇聚成无形的洪流,通过拓克的青铜身躯作为中转,注入地脉。
第六天午夜,月圆。
拓克站在都江堰正中央——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点的交汇处。
他举起青铜右手。
“以我身为引,”他低声念诵李冰留下的咒文,“接北斗星光。”
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突然亮了一倍。七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从天而降,打在拓克身上。
“以民心为柴,”他继续念,“燃万世之火。”
岸上,三万人同时跪下,双手合十。无形的愿力汇聚,在拓克周围形成金色的火焰——不烫,但温暖,照亮了整个岷江。
“以地脉为基,”最后一句,“固时间之河!”
他弯腰,将青铜右手插入地面。
插入的瞬间,整个都江堰地底,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纹路——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纹路,从地底浮出地面,像血管一样蔓延,覆盖了整个工程。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点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阵法图。
阵法激活了。
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不是变干净,是变“年轻”——水里的冰碴融化,浑浊沉淀,甚至能看到江底的鱼儿在游动。更神奇的是,被冰山撞出的裂缝,开始自动愈合,不是填补,是像伤口一样“长”出新肉。
岸上的人们目瞪口呆。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成了!”
“都江堰保住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对着江水磕头。
拓克拔出右手,踉跄了一步——青铜身躯不会累,但刚才的仪式消耗了他太多能量,那颗金色的心脏跳得异常缓慢。
乌英嘎冲过来扶住他:“二哥!”
“没事……”拓克看着恢复平静的岷江,“阵法稳住了。至少……三年内,时间乱流不会爆发。”
“三年后呢?”
“三年后,”拓克看向东方——太平洋的方向,“我们必须去拉莱耶,从源头解决问题。”
他转身,面对岸上三万百姓。
所有人安静下来。
拓克深深鞠躬。
青铜身躯弯下腰,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但动作郑重。
“拓克,谢过诸位。”
“没有你们,我修不好这堤,更稳不住这阵。”
“今日之恩,永世不忘。”
百姓们愣了片刻,然后,不知谁先喊的:
“王子万岁!”
“柔利万岁!”
“都江堰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岷江两岸回荡,久久不息。
第七天·离别
第七天清晨,拓克准备离开。
他必须去拉莱耶?——时间阵法只能稳住三年,三年后若不能从源头解决问题,整个东亚的时间流都会崩溃。
临行前,那个献图的老妪又来了。
她这次没带孙女,一个人拄着拐杖,走到拓克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青玉雕的,刻着一只乌龟——不是普通龟,是龙首龟身的“霸下”,传说中驮碑的神兽。
“这是李冰大人随身佩戴的,”老妪说,“先祖传下来的。大人说,如果有人能激活阵法,就把这个给他……去‘那个地方’时,用得上。”
拓克接过玉佩。
触手的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深海之下,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市中央,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刻满了时间符文。而石碑底下,压着一个人——不,一个存在。
那个存在在低语: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能听见我了……”
画面消失。
拓克握紧玉佩:“那个地方……是拉莱耶?”
老妪点头,又摇头:“大人没说名字。只说……那是时间的伤口,需要有人去缝合。”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着拓克:“王子,老身活不了几年了。但死前能看到都江堰重生,能看到您这样的治水者……值了。”
她转身,蹒跚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请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人间,需要您。”
拓克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玉佩。
然后,他转身,对乌英嘎、李志、哈桑说:
“走吧。”
“去拉莱耶。”
“去会会……那些‘上一纪元的治水者’。”
队伍出发。
三万百姓自发列队相送,从都江堰一直排到官道尽头。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有期盼。
拓克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必须去。
因为治水者的使命,从来不是保住一条堤。
是保住……时间本身。
保住所有人的过去、现在、未来。
保住这个……值得为之奋战的人间。
岷江的水,在他们身后静静流淌。
像时间之河,无声,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