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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云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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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泥混合尸油、骨粉、头发,用于填补凹陷……表面涂刷的……是混合了月经血与朱砂的……血漆!”

她猛地抬头,眼里有种被逼到极限的恨:“那些木客……将自身菌丝注入佛像的囟门!佛像便会缓慢生长出木质纹理……最终与真树无异!就是你们看到的……庙里那六具……无脸木雕人形!”

“它们之所以无脸……”

漱嫁喘息片刻,几乎咬碎后槽牙:“是在……等待填充。”

…...

这话落地,营地里短暂地静了。

静得连篝火的噼啪都显得太响。

漱嫁所说的那些“装脏”步骤……用的是谁的五脏?

谁的骨血?

是……已经死去的同伴中的哪一个?

还是……为尚未发生的“祭祀”所准备的……“材料”?

风无讳张了张嘴,瞳孔空洞着,只剩一声短促的喘息;

霜临唇线抿得发白,低着头,脸色灿灰;

潜鳞喉结滚动,鳞纹的幽光一闪又灭;

柳无遮左眉的那道疤在跳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只是更用力地压下了刀鞘,让那清越的刀鸣死死锁在鞘中。

就连大响脸上的躁意第一次变成发怔,那股不要命的冲动,被一盆冰水兜头浇成了灰。

…...

陆沐炎听着,一直低着头。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肩膀在极其轻微地、一下下地耸动。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回忆云韵生前的模样,还是在脑海中勾勒那副可怖的场景?

迟慕声在一旁,目光几次掠过她紧绷的侧影,眼神空洞,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麻木与绝望…...

同时,长乘的目光划过陆沐炎。

她周围的温度,在悄悄上升。

不是火焰外放的炁光,而是一种被逼到极限的“热”,从她的呼吸里渗出来。

长乘没点破,只把身形往她侧边靠了半寸,像一道无声的制衡,把她随时可能炸开的情绪压在肩线之内。

“这里的温泉……根本不是矿泉……”

漱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恨意:“是‘化尸池’!”

“硫磺味……是为了掩盖尸臭!它们把人类的脏器、油脂……投进去煮沸!利用人体的‘生炁’和油脂……来软化它们自己那身僵硬的、树皮一样的鬼壳子!”

“这里……根本就是它们用谎言和‘山林的馈赠’这种借口……掩盖起来的……万人坑!”

话落,漱嫁蹲着,捂着脸,肩膀再也止不住抖动…...

小声的啜泣声,在这位少女极致的压紧后,丝丝泄了出来…...

…...

…...

结界内,银光依旧,符文静转。

可漱嫁话语中揭示的血腥真相,却比外界任何瘴气都更具侵蚀性,无声地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白兑开口,声音冷得像剑背:“是么…原来,寺庙是用来‘偷天换日’。佛像是用死人做的,是因为它们认为佛能受香火、避天雷…...”

石听禅合十,嗓音里泄出一丝梵音:“……阿弥陀佛。”

那一句佛号落在这堆人皮骨香的真相里,像一滴清水掉进沸油,反而更刺耳。

外界的瘴气与窥视,被兑宫结界隔在一片清冷波光之外。

可结界之内的空气,反而像被这段话压得更沉。

鸦雀无声。

众人开始回味——

回味自己当时站在哪儿,碰过哪面墙,呼吸过哪股香,甚至曾把背贴在哪根柱上。

那种后怕来得极慢,却极深。

仿佛有人用指尖沿着脊骨一节节抚过,告诉他们——

你们离死亡曾近到只差一口气…...

…...

绝望,像深冬的冰水,浸泡着心脏。

不是哭,不是喊,是那种——

明明还活着,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都是被人命堆出来的“路”。

愤怒也不是立刻爆发,而是先在胸腔里发出闷响。

像火在密闭的罐里烧着,越烧越缺氧,越缺氧越要炸开!

整个临时营地,陷入一片死寂的、几乎令人晕厥的沉重。

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感。

…...

蓦地——

陆沐炎陡然抬起脸!

火光映照下,她一双眸子瞪得通红,里面没有泪,只有烧干一切湿意的、近乎狰狞的决绝火焰!

“我……”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像碎瓷刮过石板:“要把同伴们的尸体……带回来。”

她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头:“哪怕……就剩一根骨头。”

“哪怕……就剩一张皮!”

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凄厉:“我——要把他们……都带回来!!!”

“带回来!!”

灼兹几乎是吼着应和,赤红的头发仿佛要燃烧起来!

“对!必须带回来!!”

风无讳一拳捶在身旁树干上,震落片片湿叶!!

疏翠强忍着哽咽,理智却还在挣扎,声音颤抖:“但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子时将至……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时辰,到底意味着什么……”

“受够了!老子早他妈受够了!!”

大响像头困兽般跳起来,胸口那道焦痕随着激动而起伏:“横竖不过就是死!像这样一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打都打不了一个痛快仗!憋屈!太他妈的憋屈了!!”

他怒目瞪向一直瑟缩在旁、面无人色的大畅:“大哥!你说话啊!你他妈平时不是也挺能嚷嚷的吗?!”

可此刻,大畅脸色惨白,像魂被抽空,连眼神都散了。

“大哥?!”

大响的声音反而更压抑,心头的暴躁与恐惧,更加疯狂地滋长!

大畅不回,只是握着铜镲的手止不住颤抖。

骨节从白攥到隐隐发紫,仿佛将性命都攥在这铜镲之上。

那抖,不像怕死,更像是终于看清“自己就是签上的那个人”。

…...

长乘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激愤的众人。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显得格外理智:“不要忘记,木客反复提及‘子时’……无论它意味着仪式开始,还是别的什么,至少……我们得先避过这个时辰。”

闻言,药尘点头,语气冷静接道:“确是如此。夜间阴气炽盛,是它们的‘主场’。或许等到明日正午,阳气最旺之时,它们再次沉入温泉‘泡澡’……那时,可能会是我们行动或探查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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