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云韵?(1/2)
脚步未停,胸口却骤然一松。
像是终于……从某种无形的、始终压在后颈上的“注视”中,退出来了一寸。
这一寸,不足以称安全。
却足以让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勉强喘上一口气。
他们撤得足够远了。
至少,温泉的硫磺热雾已被密林隔绝;
至少,那些无声“望”来的菇盖,此刻已被夜雾与树影吞没。
可没有一个人,真正放松。
萦丝与晏清几乎同时动作。
萦丝银针飞掠,银丝绕林成笼,数息之间,将这片空地包裹成一枚隐入夜色的透明巨茧;
晏清指走虚空,符文沿丝而生,清冽如水的兑宫符意随之流转。
两人齐齐低喝——
“覆影·兑为泽!”
“墨漪·兑为泽!”
结界成型的刹那,林地的阴冷与压迫被隔绝在外,呼吸骤然一轻。
界内银光流转、符文成环。
结界之内,银光如静水深流,符文环环相扣,映照出一方清冷而稳定的天地。
结界之外,万物皆似隔着一层动荡不安的水幕,轮廓扭曲,声响模糊,像被雾和阴意揉皱的布。
将那片弥漫着硫磺与死气的庙宇后院彻底隔绝。
临时营地落定,而夜色仍在无声地下沉。
众人却不敢立刻坐下。
撤回来的每一步都太“顺”了,顺得像有人刻意放行;
那种顺,反倒更像一只手在背后轻轻一推——
把他们推回早就选好的地方。
这份“干净”,同样让人心里发毛——
像是对方根本不急着追逐,透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静谧。
于是,各宫几乎不需言语,动作便自行接上。
浓稠的夜色,仍在无尽的山腹之上,无声地、沉重地…...向下压实。
众人背靠背环坐,各自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震宫先散开成半扇,雷蟒、电蝰、霹雳爪各据一角,雷息压到极低,贴着地面游走,专听雾里是否有异响;
柳无遮侧耳倾听风带来的最细微声响;
药尘指尖轻弹,无色药粉弥散,探测着空气里是否混入异样孢子;
青律指尖轻点笛孔,笛音不出声,只在喉间压着一线,随时可鸣破雾。
霜临更像潜伏的影子,靠着树根,指背贴在地表,感知阴炁;
潜鳞半眯着眼,脸上鳞纹幽光闪烁,像在“听”雾里涌动的水声,捕捉着地底与林间一切异常的“低语”。
幻沤立在结界边缘,身影被符光拉得虚虚实实,像一层专门用来误导注视的雾幕;
就连最躁动的大响,也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结界外晃动的树影,铜锣被擦得锃亮,反着冷光。
…...
…...
二十多人,一圈一圈排除。
直到风回、雷静、虫归。
直到雾里除了潮、除了树脂、除了夜里那种莫名的冷,没有任何“追来”的脚步声…...
直至再三确认,除了林间固有的湿毒瘴气与远处隐约的水声,再无他物尾随…...
众人那绷紧如满弓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线…...
…...
“咳……正下方……”
漱嫁靠在一块略干燥的石头上,喘息着,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渗出的新鲜血痕,声音嘶哑:“那个很大的……储藏室。”
她闭上眼,仿佛再次“看”到了蛊虫视野里那地狱般的景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颤意:“陶罐、瓦瓮……里面全是……新鲜内脏。还在……动。”
“那几匹摊开的‘布’……是人皮。”
篝火跳了一下。
漱嫁喉咙滚动了一下,仿佛卡着砂,强压下呕吐的欲望,才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是……云韵……的皮。”
云韵?
迟慕声一怔,嗓子发紧,像被人捏住咽喉。
陆沐炎也怔住,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个名字,在他们脑子里并不陌生。
却远没有近到该以这种方式被叫出来…...
云韵。
陆沐炎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血,不是肉,而是一张过于干净的脸——
肤色白得像薄云压着月,长发半绾,眉间一点青玉坠。
这个女孩儿,眨眼时,眸底温柔得像云要落雨…...
这个女孩儿,她只见过几面而已,甚至没怎么说过话。
可那样一个安静得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云烟消散的女子……
如今,只剩一张薄薄的、被随意摊开的皮,遗弃在那种污秽阴暗的地窖里?
她的皮,被摊在地下?
…...
陆沐炎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颅顶!
那火,烧得她头皮发麻,耳中嗡鸣!
不是灼热,而是一种冰火交织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怒。
蓦然!
她周身空气都因那压抑到极致的离火之炁而微微扭曲、升温。
麻,浑身发麻。
那股麻意,从脊背一路麻到头皮,麻得她想把牙咬碎…...
此刻,漱嫁咬紧牙关,声音哽咽断续,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仿佛只有说完,才能将那份恐惧分担出去:“墙壁……是由肋骨……拼接而成。会随着……某种节奏……起伏。”
“经幡的材质……是用人皮……书写的《地藏经》……”
闻言,一直沉默的艮尘,此刻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分。
他低下头,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唇线显露出极致的隐忍。
艮尘...怎么可能不知?
以他的地脉感知,当脚踏那片区域时,地下传来的“回响”就已告诉他太多。
只是……当时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
“那具蒙面佛……”
漱嫁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声音也抖了一下,却又硬生生稳住:“保留了本体的大脑与心脏……其他脏器……是用别人的……拼凑而成……制成墙上那些……所谓的「五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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