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你们……竟也来自——‘易学院’…..”(2/2)
所有木客,无论老少,无论是否被缚,那幽绿的“目光”齐齐剧震!
…...
…...
许久。
一道干涩、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宿命般了然的声音,从老木客口中缓缓流出:“‘乾’为天,为变,为健。‘渊’为深,为藏,为不可测。‘界’为限,为域,亦为……跳脱之处……”
“你们……并非寻常误入的村落祭民,也非贪婪的采药客、寻宝者。”
“你们……竟也来自——‘易学院’…..”
也?
未等众人反应,这‘也’字是何用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惊愕、恍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
悲悯…...?
悲悯!
那一瞬间——
悲悯…...如同无形的波纹,在木客群中扩散开来。
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群奋力挣扎、却不知自己正奔向更可怕命运的……飞蛾。
老木客的眼神,缓缓转向了始终面色沉凝、控制着雷云的王闯。
它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凿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原来……是你。”
“放你一条生路……你便带着更多的人,回来送死……”
“呵呵……呵呵呵……”
低沉、沙哑、仿佛饱含了无尽岁月嘲讽与悲哀的笑声,在死寂的战场上空,幽幽回荡开来…...
…...
…...
老木客那干瘪枯哑的嗓音,像一枚淬了冰的钉子,凿进死寂的空气里。
后院的雾还在翻滚,雷光余烬在远处未散,火线残焰舔着湿泥发出细碎的“滋啦”声…...
可这一刻,所有声音都像被谁按进了水底——
听得见,却远得不真实。
众人闻言,如遭雷击,齐齐怔住。
不是轰然的震响,而是某种更深、更钝的东西,从颅顶贯下,沿着脊骨一路冻僵了四肢百骸!
王闯……?
放他一条生路?!
无数道目光在刹那的凝滞后,猛地转向!
惊疑、震骇、审视、不敢置信……
所有情绪,像一支灼热的箭矢,瞬间钉死在那位一直如定海神针般,矗立在雷光中的震宫老人脸上!
王闯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转为一种僵硬的铁青。
他瞳孔骤缩,里面翻涌着某种...被猝然撕开旧疮的剧痛与暴怒,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呕出什么堵了太久的东西——
“什么?!”
他声音嘶哑,却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迸出:“什么放老子一条生路?!老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雷纹在脖颈上狰狞凸起:“老子是拖着半条命、爬了三天三夜才出的山!是兄弟们用命给老子垫的路!”
王闯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像要把那老木客的伞盖当场捏碎:“你他妈——!!”
“你们说了实话,木客也将详情尽数告知。”
老木客的声音,平淡地截断了他沸腾的怒吼。
那语调,没有起伏,却像一只冰冷的手,蓦地按住了所有即将爆发的情绪。
众人霎时收声,目光死死锁住那伞盖微垂的老迈木客。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压得极低、极缓。
不是愿意沉默,而是身体里的某种直觉在提醒——听。
先听完。
萦丝指尖的银丝仍紧绷着,细微的颤动沿着丝线传回她掌心。
她睫毛轻轻一动,确认着每个人的炁息是否还在同一节奏里;
晏清的笔尖停在半空,墨意凝而不落,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黑雨;
柳无遮的风意敛在袖口,锋芒不出,却像一柄刀,横在所有人呼吸之间;
艮尘的掌心贴地,土炁沉沉,像在压制住一头要醒的山;
就连那些被缚的木客,也慢慢静了下来。
气氛凝成一块透明的、沉重的冰。
满院寂静。
只有温泉池底,依旧传来“咕嘟……咕嘟……”的、粘稠的冒泡声,像这山腹沉睡的胃袋在缓慢蠕动…...
那些被银丝悬吊的、被岩层困锁的、被风刃割伤的灰褐色身躯,都微微转向老木客的方向。
幽绿的光点,在菇盖下明灭,如同沉默的、等待宣判的星子。
王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怒目瞪视,等着老木客说话。
那眼神,像是要活剐了对方。
可老木客根本不看他,甚至连伞沿都没颤一下,它只是语气一板一眼,像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契约条款:“每年,你们身后的竜庙之内,需选出一尊——‘佛’。”
它的声音干涩,却清晰,一字一字,凿在冰上:“并为佛完成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