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今夜,不死不休!(2/2)
枯缩。
像白日里那样,身躯往内塌陷,菌丝收紧,树皮皱褶迅速干瘪,企图把自己折回那种最安全的形态——
一截干菇,一颗死蘑菇。
它们的动作几乎同步。
像一群见火的虫子,第一反应就是蜷成硬壳!
然而——
这次不行了。
干瘪不了。
它们的躯壳在收缩到一半时,被某种无形的“定形”强行卡住,像被钉死在半蜕的中间态。
菇伞明明已经皱到发白,却仍然保持着湿润的弹性,像被迫持续“活着”;树皮明明已经开裂,却无法彻底枯化成木片。
“怎么回事?!”
“化不了……化不了菇?!”
“禁锢!是禁锢!”
这一瞬间,所有木客的嘶喊都变了调。
不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像一个族群最古老的退路,被人当场堵死。
无法变成蘑菇,意味着它们失去了最根本的“假死”与“遁形”依仗,变成了真正被困在网中的活靶子!
“……怎么可能锁住我们的‘归尘’之路!!!”
那名最苍老的木客猛地抬头,伞沿下的黑眼珠剧烈收缩,声音第一次发颤,却不是怕死——
更像是整个世界的规矩被当场掀翻的震骇!!
“不……不可能……”
它一字一字吐出,像咬碎自己的牙根。
闻言,更多木客尖叫起来。
凄厉得像孢子在火里爆裂,却偏偏喊的仍是那套自我催眠般的咒语——
“诅咒无用!吾等与山林同寿!”
“木客宝宝不会死亡!”
“木客宝宝不会死亡!”
“木客宝宝不会——”
不会死亡?
这四个字在空气里来回撞击,像某种被写进它们骨髓的“安全条款”,被逼到绝境时只能疯狂重复!
白兑身影一闪。
剑背横抡,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闷响!
身旁,一只尖叫的木客身躯一僵,被她当场敲晕,伞盖歪斜,躯壳软垂。
幽绿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并未化作干菇,只是陷入了强制性的昏厥,被银丝吊着,微微晃动。
白兑的眸色彻底冷下来。
她剑尖一挑,寒光逼近另一只木客的伞沿,声音比剑锋更冷,像冰刃贴在喉头:“最后一次机会,交代一切。”
“‘腐宴主’、‘献柴’、‘类族’、此地真相。否则,我自有手段让你们无法‘归尘’,亦无法‘复苏’。”
她每一个字都极稳,稳得让人发冷:“尔等灵识将永锢于这僵死躯壳,悬挂于此,日晒风吹,直至哀牢山化为平地。”
艮尘亦踏前一步。
厚重的艮炁如山岳般压下,让所有木客的挣扎都为之一滞。
他的声音沉雄,像山影覆顶,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再左言他顾,就不用沟通了。”
那名老木客的伞沿颤了颤,似乎从短暂的昏沉中恢复一丝清明,它“盯”着白兑,又扫过下方各宫弟子身上那稳定流转、与周围环境隐隐对抗却未引动剧烈反噬的各色炁息…...
它明明没有退。
甚至没有露出“怕”这种情绪,但它表现出的惊骇愈发浓重。
它的震惊更像是——无法理解!!
老木客低低嘶出声,像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因果律质问:“此地乃‘弃竜林’核心,‘腐宴主’凝视之地!凡动用超出凡俗之力,必引地脉反噬、瘴气侵魂!”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施展如此规模的法术,却……却无一遭受‘山林之诅’?!”
“怎么可能……你们究竟如何做到的?!”
它的目光扫过银丝、悬剑、符光、风阵、雷网、火线、艮封……
每扫过一处,那份震骇便更深一层,声音变得急促,像终于触到一个不敢触碰的答案边缘:“莫非除了‘类族’星辉可暂避法则……还有何人,能抵御此方天地自成以来便存在的‘因果禁法’之界?!”
“为何你们动用如此力量,自身却……毫发无损?!”
其余木客亦被这个问题攫住,暂时忘记了挣扎,开始失序地尖叫:
“必须告知木客!”
“必须告知木客!!”
蓦地!
那名曾跳上陆沐炎腿上的心形斑纹木客,忽然大喊!
它没有挣脱,银丝勒得它伞沿发白,它却昂着头,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坦荡:“告知你们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木客一族于此,不过是‘看守’与‘清道夫’!”
它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看戏:“真正的‘宴席’与‘法则’,从不因木客知晓与否而改变。杀吾等,困吾等,于尔等困局,毫无助益!”
“若不尽数告知木客,木客也不会再透露分毫!”
紧接着,无数道幽绿的“目光”带着同样的困惑与惊疑,聚焦于下方的人类:
“必须告知木客!”
“必须告知木客!!”
“木客不知,你们也不会知晓!”
它们话语中的冷漠与强硬,让正在激烈施法维持战局的众人心头一沉。
陆沐炎再也按捺不住!
她挣脱长乘些许的护持,冲到阵前,眼中燃烧着悲愤的火焰,冲着那木客厉声道:“当真以为——我们用命换来的同伴会白白牺牲吗!!”
“你们以为还能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的旁观吗?!!”
离火在她指尖压到极致,像忍住不爆的心脏。
她眼尾的胭脂色在火光下更深,声音带着压抑到发抖的怒意:“从她在我们眼前化为焦炭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都在为此刻做准备!!!”
风无讳一边维持着风刃龙卷,一边气喘吁吁地接口,话语却带着一股狠劲:“没错!老子们一路上装孙子装得够够的了!”
“探查时不敢用炁,走路都怕惊起灰尘,吃个干粮都怕嚼得太响!妈的!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却一句一句砸得极实:“就因为知道你们这群地蛋子,还有这鬼地方的‘规矩’,就他妈的盯着我们的‘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