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类族降世!类族降世!!”(2/2)
“类族”二字,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
所有木客,齐刷刷地、再次停止了任何动作。
它们头顶的七星印记幽幽闪烁,成千上万点幽绿的目光,全部聚焦于白兑一人身上。
白兑不明所以,眸色警惕分明,后退一步,手上一动,脖颈血迹更涌:“速答。”
然而,下一刻——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噗通。”
“噗通噗通……”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所有木客,毫无征兆地、整齐划一地,朝着白兑的方向,屈膝跪拜而下!
那不是单纯的跪。
是一种被某种无形秩序按进泥里的臣服——
膝骨砸地的闷响连成一片,湿土溅起细碎泥点,连薄雾都被震得一抖。
千上万的声音汇成一股敬畏而激动的洪流,轰然响彻林地:
“类族降世!类族降世!!”
“恭迎……类族指引归来!!!”
众人错愕,面色震惊,完全不明所以!
类族?
指引?
白兑自己都怔住了,那张清丽冰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与迷茫。
她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下,仿佛连呼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谓卡住了一瞬。
少挚与长乘几乎同时抬眸。
两道目光在空中擦过——
短得像一粒火星,旋即,又像怕被对方窥破更多,迅速错开。
可那两双属于“神只”的眸底,却不约而同掠过一抹难以遮掩的疑惑。
而艮尘,他的震惊远比旁人更为剧烈,甚至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跪拜场景,目光从木客们卑微的姿态,猛地拉回到白兑挺直却孤峭的背影上。
瞳孔深处,震惊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
而更深处,则是翻涌不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忧虑。
类族?!
怎么可能?!
艮尘脸色变幻不定。
不是情绪波动,而像是心底某道封得极严的门被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未等众人回应,那名苍老的木客缓缓起身(其余木客依旧跪伏)。
它走到那几枚掉落的“干蘑菇”(包括自绝的老木客所化)旁,小心地一一拾起,捧在“怀”中。
然后,它转身,面向野庙,干瘪如树根的脚掌踩在湿软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枯叶在骨头上摩挲。
“人类……”
它开口,嗓音像从土腔里挤出来:“‘类族’指引者既现,古约另论。”
它顿了顿,像在咀嚼一个更重的词:
“跟上。”
“通往‘真相’与……‘代价’之路,在庙宇深处。”
话落,它捧着那些干蘑菇,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向着那敞开的、跳跃着篝火光芒的庙门内走去。
其余木客也纷纷起身,默默拾起地上同伴所化的干菇。
无数山精木客如同无声的仪仗队,跟随在那老木客身后,沉默地汇入庙门的黑暗中。
进得那样顺,那样自然,仿佛那座庙本就为它们张口。
瞬间,山林留下大片空旷。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前方石阶处,木客们头顶菇盖上,那幽幽闪烁、与白兑性命相连的北斗七星印记。
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薄雾中明灭不定。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困惑、不安如潮水般在沉默中上涨,拍打着每个人的后颈。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这莫名其妙的“类族”称谓,这诡异莫测的“引路”…...
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谲与……宿命般的牵引。
白兑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那幽深的庙门,像看一张开合的兽口;
又看着那一片星点般的印记,像看一张密网正缓缓收拢。
她眸色一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跟,七星命咒已成,我若一同身死,你们立即回院。”
话落,没有犹豫,白兑率先迈步,走向石阶。
这话太重,重得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众人略一迟疑,目光复杂地交汇——
震惊于白兑身上骤然被扣上的秘密,不安于前方未知,却更清楚……此刻,已无退路。
艮尘深深看了一眼白兑挺直却略显孤寂的背影。
她颈侧那道血痕已凝住,像一道冷硬的标记。
木客头顶那个七星印记,分明是兑宫一脉传承中,最为决绝、以自身魂魄为引、与目标强行绑定生死的禁术!
此术的特点便是玉石俱焚,但也是院内皆知,与所谓的“类族”身份完全不相关!
院中耗尽心力探查,关于“类族”的记载也仅止于“喜嗜鲛鱼”这等模糊边角。
母亲……类女……类族……
这重重迷雾,自己两世以来,隐藏得极好…...
唯独此行前,被肙流掌门一语道破天机。
虽已属惊天意外,但那肙流掌门修为颇深,且为院内极高地位之人,我便可稍安几分。
可这群与世隔绝、宛若山石成精的木客…...
怎么可能仅凭一道兑宫禁术的星纹,就如此笃定地喊出“类族”二字,并行此大礼?!
白兑根本不是类族!
她是不是...我如何能不知道?!
除非…...这称谓背后牵着某个更古老、更禁忌、更不该被翻起的东西?
这七星命咒的根源,其古老的雏形或象征……
难不成与类族的某个禁忌契约紧密相连……?
…...
万千思绪在艮尘的心中奔涌冲撞。
他脸色几度变幻,最终沉淀为一片铁青的凝重。
艮尘玄色衣袖沉沉一振,声音恢复了属于艮宫首尊的沉稳,却掩不住一丝沙哑:
“灵台守一,警惕万变。”
“先……跟上。”
二十九道身影再次聚拢,步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