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止界 · 艮为山。”（2/2）
…...
“咚——！”
忽然，石听禅手中规律敲击的木鱼声，极其细微地顿了一拍。
他急急睁眼，眼神微乱，投向艮尘：“……地脉，下方两千四百米处，……炁息流动异常，似有实隙，又似虚洞。艮尘师尊，烦劳您……再探一次，以作确认。”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刚因陆沐炎之事稍稍转移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回眼前更迫近的险境。
闻言，艮尘眼眸一沉，迅速从迟慕声身边起身，温声道：“稍等。”
他迈步走向萦丝与晏清联手布下的银丝墨符结界的边缘，在距离众人约七八步、靠近一棵扭曲古树的地方，缓缓蹲下身。
玄色长衫的下摆拂过潮湿的苔藓。
艮尘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下，极其平稳地按在了冰冷湿润的泥地上。
动作很轻，却像按在某个沉睡的脉门。
下一瞬，萦丝织出的网猛地一振！
不是被撞，而像被“地底”一口气顶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厚重、沉凝、磅礴如山岳初醒般的土黄色炁息，以他掌心为原点，轰然爆发！
那炁息并非向上冲霄，而是扩得极快，极稳，像山岳的影子铺展，蔓延四面八方！
眨眼间，众人脚下的地面都被那层土黄色的炁罩。
树根、苔藓、凹陷与隆起的泥土，全被一层极淡、却无比坚实的土黄色光晕所覆盖，一直延伸到更远处的黑暗林地，直至目光的尽头！
一瞬，众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澎湃而温和的、属于大地的力量，正从脚底源源不断地传来。
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支撑感，暂时驱散了部分环境带来的阴冷与心悸。
下一刻，艮尘闭目凝神，口中轻吐，却字字千钧：
“止界·艮为山。”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覆盖地面的磅礴土黄色炁息，如同接到了军令的亿万士卒，毫无迟滞地、齐刷刷地向地下沉去、钻去！
那种感觉，不是消散，而像一只巨大而无形的手，把地气按进深处！
炁息沉入地下的瞬间，所有人，无论是坐着、站着还是躺着，都明显感觉到身体微微一降！
脚下所踏的整片土地，毫无征兆地、均匀地向下沉降了半寸有余！
地面传来一声极其沉闷、悠远的“轰隆”闷响。
像是大地深处某个巨物翻了个身！
大响和大畅同时抬头，眼里写满诧异，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山”真的可以动！
其余众人也皆是微微色变，看向艮尘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不愧是活了两世、记忆与修为逐渐苏醒的艮尘！
即便转世重修，其对【艮之本质、山之厚重、止之稳固】的领悟与掌控，已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这已非简单的探查，而是短暂地、局部地调动了这片土地本身的“势”！
紧接着，那沉入地下的磅礴艮炁，并未停止。
它们在艮尘精准无比的操控下，如同无数道敏锐无比的触须，沿着土壤的缝隙、地气的通道，坚定不移地、极其高速地朝着地底深处探去！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两千三百米……
在接近石听禅所指的“两千四百米”深处时…….
蓦地，艮炁传回的感知，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晦涩的“阻滞”与“扭曲”。
那感觉，就像是探入了一片并非纯粹泥土或岩石的、粘稠而充满杂质的“介质”中。
而在这片“介质”的核心区域……
传来一阵…...
极其细微、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岩石摩擦，不是水流涌动，而是……仿佛有无数细小而坚硬的牙齿，在同时啃噬、研磨着某种东西。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层层叠叠，汇聚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令人牙酸背脊发凉的背景噪音。
这…是咀嚼的声音吧？
但这“咀嚼”并不急促，反而慢，慢得令人发寒。
像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耐心地嚼着，嚼得细，嚼得久，嚼得不急不躁，仿佛那是它与大地之间的仪式。
艮尘一怔，随后眉头深深蹙起。
他闭紧双眼，将灵觉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再探。
在断断续续、令人不适的“咀嚼声”背景中，又恍惚“听”到了一种……
更加沉重、更加规律、仿佛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声响。
“咕隆…轰…咕隆…轰…”
不是飞快的，而是一寸寸地碾，碾得缓慢、黏滞，碾得人后槽牙都跟着发酸。
那声音像从极远的地底传来，却又像贴着耳骨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仿佛有什么在
每一次“咕隆”声响起，都仿佛连带地面深处的“气”都为之凝滞、颤抖一下。
咀嚼声是细碎而疯狂的贪婪；
磨盘声是缓慢而冷酷的毁灭。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艮尘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即便是经历过生死、见识过不少诡谲场面的他，此刻心底也禁不住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与……
一丝源自本能的、对未知深渊的恐惧。
他缓缓睁开眼，收回按在地上的手。
覆盖地面的土黄色光晕也随之迅速暗淡、消失。
艮尘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看向石听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说不清楚，但
“像是……咀嚼声？但又混杂着……某种规律的，类似……石磨转动的声响？可对？”
石听禅圆脸上惯有的宝相庄严消失不见，眉头紧锁，眉心那点朱砂红得刺眼。
他缓缓点头，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的痕迹清晰可见，声音同样低沉：“…是。老衲以‘地听梵音’探知到的，正是这两种声音交织……”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从陆沐炎身上移开，皆侧头看向艮尘和石听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