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博学于文,约之以礼(2/2)
承续父兄之志!有意平息党争,励精图治放飞自我!
我要再行熙宁变法!我要富国强兵!我要出去干架!
待到口号喊完,这会子才发现,那朝堂的一大票人都又找到了心灵的归属。
共同的将眼光,重新又投向
那冷冷清清的崇恩宫中的孤家寡人,一起幻想了昔日那,在他们心里就本就属于他们的辉煌。
等到新上任的徽宗醒过来味时,却发现,那树大根深的,几乎不可撼动。
咦?皇帝说话不算数嘛?
诶……这个么?
也不能说不算,得看什么时候,也看是谁。
现在,放在这徽宗就不是很好说了。
因为在“君”之上除了你的“娘”,你的嫂子,还有“天地”这两样玄之又玄的东西。
一则是为孝,毕竟那太皇太后尸骨未寒,还能时不时的扒开棺材板让你瞻仰一下遗容。
你做这等忤逆之事大家是要议论的。
二则,你得官家的宝座,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且是个名不正言不顺。
你不是嫡长子……诶?这样说也不对,毕竟哲宗是他哥哥,嫡长子的称呼似乎不大得体。
不是待选人中的孙为继承人。嗯,这个说法好。
真按照论资排辈的话,这皇位应该是你那“踔一目”的皇兄。
但是,这样说的话,也很麻烦。
毕竟还在那强大如“高梁河车神”的太宗身上还发生过这边正打得热闹,那边将帅要在涿州拥立“皇太子”为帝的事情。
最后,这位宅心仁厚的太宗,还得含泪逼着自己的侄子“自杀”?
所以,这皇帝想要说话算数之前,得先学会先听话。不然这“驾崩”之事,也就是一个分分钟都可能被发生的。
你以为宋高宗就那么愿意当太上皇?最后还得还以太祖子孙继位?
不过那是后话,姑且再说。
就现在而言,且不要小看“太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这几个月。那是可以当作宋朝历史的一个拐点来看的。
向太后和高滔滔一样,神宗在时便是守旧派。
在拿了“太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的权利后,随即任命守旧派韩琦长子韩忠彦为执政,不久,又将他升任右相。
而,原来的左相章惇、执政蔡卞等人,相继受攻击,蔡卞首先被贬任知府。章惇,却依旧留在朝中,大家慢慢的折磨了玩。
同时,恢复被贬逐的守旧派官员的名位。这就造就了守旧派官员接着相继上台。
一场朝堂大换血自此开始,而且做的饶是一个干净利索。
当年七月,向太后还政,曾反对立徽宗为帝的左相章惇被罢相。取而代之的是韩忠彦升任左相,曾布升任右相,朝堂不过几月,便再次来了一个大换血。
于是乎,守旧派与变法派的斗争再次冰火不容,且日趋激化。
为了调和两党之间矛盾,于改次年为“建中靖国”。
但是,却是个事与愿违,新、旧党争不仅没有因为“靖国”而去“建中”,而是一个更加的愈演愈烈。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再没有可以失去的爱了!
既然撕破脸了,来呀!互相伤害啊!
不过一年,便又改号,曰“崇宁”!
明确宣示放弃两党调和政策,再拾新法!年号,亦是一个昭彰,有崇“法熙宁变法”之意!
但是,破镜重圆,就能得来一个观之如新?
这就好比,重新找回曾经已经分手,并且和其他男人同居了数年的女朋友一样。
破镜重圆,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期望一样。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真正还是那个人吗?
这事,任谁心里都会有点芥蒂。
这似乎,也关乎了男人某些个内心深处,一个看上去莫名其妙尊严的问题。
所以,才有了那“好马不吃回头草”之说。
那可不是什么回头草,那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原被自己顶在头上!
而且,即便是你能真心如初的对她,她还会有那闲工夫去体会你的真心?还是那句话,已经彼此伤害过一回了,见识过彼此的丑恶的一面了,就别想着一闭眼就翻篇的事。
痛改前非?也别忘了“改”字前面的那个“痛”,是何等的残忍。
此时的元丰党,也和那个已经跟别人同居过的女友一样。
再也不是原先的那个“励精图治,富国强兵”的元丰。
那旧党也再不是原先的那个“不与民争利”元佑。
两党也都没有什么执政理念之争,就剩下彼此坦诚,并赤裸裸的,致对方于死地而后快的相互杀伐。
倒是这些个文人士大夫们,且是舍弃了儒家之仁德乎?
非也非也,且是拿了那“少正卯之诛”遮脸,行己之苟且也。
挨到政和二年,几经反转,费尽心思才死气白赖的拉回来一个狠人。
干他们!毕竟做一个安静的大肥羊看人心情等待那刀俎不是什么好滋味。况且家里还养了一帮吃里扒外的。
但是,这位文青,似乎又忽略了一点。
当崇宁之时,那党人碑上章惇、曾布等人也赫然在列!
由此可见,那会蔡京也就不是过去的蔡京了。
自那党人碑砸了之后,那蔡京便是一个心中无党,眼中只有政敌的存在。
那官家回想过去且是是历历在目。
结束党争?似乎很难完成,首先是朝堂的一个统一。
但,就现在?让这帮人统一思想?尽弃前嫌?为国为民?
别说让一帮人统一思想,别说徽宗干不了这事,天底下有一个算一个,能有几个人能做到?一个手的指头都不用掰完。
别的不说,就我们的这个肉身,也是你能控制的了?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有一个小人跟我说“来呀,快活啊”,另外一个小人便义正严辞的说“好啊好啊!”
这会,肾不愿意了,在我的后腰那里穷嚷嚷“你信不信我明天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来呀!互相伤害呀!”
但是,这会脑子会劝道“你吃点药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这下肝不愿意了,“你快嘬住吧!”又指了肾,跟脑子说“我比他还虚呢!”
那场争论很久,以至于天都快要亮了……
到这会你才明白过味,咦?我是不是啥都没干,白白的又熬了一夜?
朝堂,让那皇帝也和我对我的身体一样,同样是个无奈。
即便是现在坐下的“奉华堂”,在当初修建之时,亦是引起一番朝堂不小的纷争,竟出“圣上自重”之言。
最后,还是那刘贵妃的母家出资,才得以修建完成。
然,因此事,便引来朝臣弹劾,且有言“刘氏贵妃,其家有献媚之嫌”。
只此一句,便堪堪折了那刘贵妃封后之路。
然,到大观四年,且因为些个祭天的“皇室赏例”又要闹得一个朝堂辨礼。
而后,更有“真龙”一案,更是一个自幼便侍奉身边的御太医且是保不下,只得以赐丧之名,塌下脸皮求了自家的表哥帮忙。
来回想想,朝堂数殿,庙堂之广,竟无有官家一句置喙之处。这有帘没帘的,现在似乎也不大要紧了。
大观四年,又得一个“彗出奎、娄”便说是天象有异而逐京。
然,那年交,群狐闹京,天降苦寒,岭南大雪,太湖结冰,京师开封冻死路倒者如麻。如此天降异象,谁之过?倒是一个朝堂无声。
此真真为天象尔?如此想来,且是让这奉华宫内多了清净的官家,心下着实的有些个窝火。
然,如今如同往日。朝堂依旧纷纷。
却又是个此时非比往日,官家且不是不可置喙,而是满朝文武皆等他一句话来。
此时,文青官却是个不急。手捏棋子,望那满树的枫叶,且只待一阵秋风。秋风一过,便是一院的秋色,满树红霜。
官家的一场思绪过,便长叹一声,将手中棋子投入棋笥。
却见那一子为白,众子皆黑,饶是一个黑白的分明。
身边躬身伺候的黄门公赶紧近前,叫了一声:
“陛下?”
那官家却没理他,且又伸手将那白子从黑棋中捡出,捏在手中。
却又望了那院中的黑户白砂,恍惚了一个眼神呆呆。
此举令那黄门公着实的一个不解,却只能是赔了笑脸躬身。
倒是一切静如禅寂,夕阳如血,恍惚间,染就天际的云团。
斜阳夕照,将那一抹余晖映照了黑户白砂,宛若飘金。
天青瓷釉依旧,将那夕阳的金黄散射开去,又将片片仿佛那霞雾一般的银花,曼洒于那金黄之上。
那官家看那天青三足洗恍然若失,口中喃喃:
“柏然……”
黄门公倒是没听清这官家那口中的喃喃,且也不敢再问。
一阵秋风过,且让那黄门公身上一个冷颤来。
便近身,轻轻道了句:
“天凉了,陛下……”
官家却放了棋子在矮几之上,回头望他,轻声道:
“唤晋康郡王来……”
那黄门公得了这糊里糊涂的口谕,随即眼中一转,便道了一声:
“是了……”
躬身退至门口,挺了胸,缓声向那门外高声道:
“宣……晋康郡王入宫侍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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