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崔正恶疾(1/2)
上回书说到,周亮一句:
“知入怎的不喝?”问来,却听的杨戬一愣。
且瞪大了他那本就不太大的眼睛,满脸疑惑的看了那张和他一样肥满的脸,堆了满是褶子的媚笑。
心下道一句:
卧槽?你这句“当戒”吓唬谁呢?这小脸笑的这么开心?
然,又见那周亮的眼色,又手指了杯盏,便随了那眼光下去。
却见那青瓷酒盏中,红的玫瑰、黄色桂花,被那酒带了滴溜溜的打转。
饶是一个红黄相间,与那酒的琥珀色掺杂在一起。
心下,却也想不出,这周亮这铺盖底下到底要卖了一个什么货给他。
然却于此时,心下又是个一闪。
那周亮的那句“至理名言”忽然间,便又直直的撞入心怀。
其实,这话吧,也不得什么至理名言。
此典出《罗织经》,上有云:
“上无不智,臣无至贤。功归上,罪归己。戒惕弗弃,智勇弗显。虽至亲亦忍绝,纵为恶亦不让。诚如是也,非徒上宠,而又宠无衰矣”。
什么意思?
大概其意思就是,别把皇帝当小孩。那样做你会死得很透,毕竟这话后面还跟着一句“周公尚畏焉”。
作为臣下,绝对不会,也不能比他聪明。
功劳?那是帝王家的!罪过,才是你自己的。
有这样的戒备警惕之心还不行,必须还要时时的念来,警醒自己。
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和不切实际的敢作敢为,能不想就别想了,那玩意儿尽管不费钱,但是绝对费命。
纵然是他让你干点臭不可闻的私活,你也别嫌事脏。就得像吕维一样,虽是你的至亲,也要当断必断。
但是,也得先想好了再干。
也别小看脏活,那事,比正经事更需要脑子。正经事,你按照流程办,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错。
脏活?能交给你的,都是脏的不能看了,他自己都不能干,哪还有什么程序?
如果真的有了这般的觉悟,还有这样的脑子。
那么,恭喜你,你好像要看到好日子的曙光了。
咦?这不就是给人当狗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再狗也比牛马强。起码人能让你进屋跟他一起吃饭吧?
任何一个领导,只要不是靠裙带关系上去的,基本上都有好几把刷子,即便是一个小部门的小领导。
那也是个经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的拼杀!为人犬马的经历才能上去的。
被挤下去的,也是做了上述两点,但做的不够的绝大部分。
领导这个词,好多人都理解错了。
说白了,领导并不特指一个人,也不单单是个位置和权利。或者是一把椅子……
它代表的是一个平台,一个系统,一个体系。
想靠熬年龄上去?也不是不能,顶天了给你个“寄禄”玩玩,享受了同等待遇。
实权?你有点太真的不像话了。
你可以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那也就是说说,发泄一下个人情绪就行了。人看你喝点酒不会跟你计较太多。
不过,说多也是会被封号的。
那,被挤下去的绝大多数怎么办?
那就的想开点了,请参照周亮的那句“至理名言”——“功归上,罪归己”。
还得没事了就拿出来“一日三省吾身”。
这个世界,自打有人的存在,基本上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想做人?那得先学会狗的语言。
想做人上人?你得先踏踏实实的做一条好狗。
好吧,说的不那么难听,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想报效国家,首先要做的事,是踏踏实实的扎根基层。”
那位说了,我爹妈生我养我不容易,不是生下来就是给人当狗的!
你可以选择不当。但是,就是给你个航空母舰,你一个人也玩不转。
即便是你想单枪匹马上阵杀敌,但是,你也得有把枪吧?
我可以抢敌人的啊?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拉倒吧!我劝你少看点抗日神剧!
三千五百多万人的血到现在还没干透呢!
看那玩意儿,也不知道咱们和日本人谁当谁傻。
也少看点爽文,那玩意太伤脑。看着看着,那脑子就开始不知不觉的返祖了。
咦?是不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得嘞,书归正传吧。
说那杨戬!
心下且咂摸了周亮那句“上无不智”,那手不自觉的伸了指甲挑起那盏口散碎的花瓣。
心道:这周亮口中的吕公,便是那吕维无疑。
心下又想那吕维在自家府内,没了面目自挂东南的惨状,且随喃喃:
“人主莫喜强臣,臣下戒怀妄念……”
此话同出《罗织经》。人乎”。
口中所念,倒是一个心下所想。叹了此公,到现在也是落了个不封不葬。
然,当国何职?倒是身死不过半年便是一个朝野再无人提及,如同一场幻觉一般,倒是让人一个恍惚。这人,到底有没有在这世上走过这一遭。
倒是身边周亮叫了声:
“知入?”
且让他从心下惊醒。
却忽见那玫瑰花瓣留于指尖,手指且作欲弹之状,然自家却也是全然不知。
现下看来,亦是一个心下的大骇。
此便是“臣强则死,念妄则亡”麽?
且如同自家指尖的一片花瓣一般。虽知其无害,但仍觉它一个碍眼,心下便急除之,倒是不假一点的思索。
心下只叹了一声,此乃本性么?
周亮见了,且埋怨道:
“这下人惫懒,怎不晓得筛它一下,赃了知入的眼,”
说罢,便将那盏酒倾于冰鉴,另起一盏。
那杨戬且要拦了他,倒也不晓得该说些个什么,看了那周亮忙碌,却懒懒的不想动来。
然,又听那周亮一个絮絮叨叨:
“有件事,饶是个新鲜……”
说罢,便见周亮斟酒抬眼,挤了一个媚笑过来,请示了道:
“拿来与知入解闷?”
见那杨戬懒懒的抬了一下手,那周亮便点头应了一声:
“得嘞!”
说罢便望了站在二门内的手下招手,侍卫远远见了上宪叫人,便躬了身碎了步,一路小跑了过来。
还未到的凉亭跟前,便又听得周亮吩咐:
“取那物来。”
那侍卫停步躬身,倒是个不问不答,便转身就走。这番操作且是让那杨戬一愣,
这上有言,下有应倒是礼数,这不答便去,且是让那杨戬看不得眼去,随口骂了一声:
“没规矩!”
这声斥责,却让那周亮一笑,遂道:
“倒是比不得知入府中。官家让用,且是管用,卑职也是甘之若饴。”
这话说的,着实的让那杨戬心下又一怔。抬手端了酒盏,一口饮下。皆了口中酒细品这句话,且有话外之音。
“管用”之人,且是能派上个使唤做事,按了吩咐了便去做。
你说跳,他便能回你个“多高”。
但这“好用”之人且是难得,便是事事想在主家之前,举手投足,一蹙一叹皆知其意,非几世因缘而不可得也。
如今想这童贯,因求下中旨与那崔正之事被谴,便也是个豁然开朗。
如今想来,倒是在这事上,童贯且是将这“好用”做的一个淋漓尽致,饶是深感了一个自愧不如。
且在想着,便见那内侍捧了一个木匣过来,躬身交与周亮。
周亮伸手接过开了木匣,也不打开,只用双手托了,望他叫了声:
“知入……?”
那杨戬这才从那恍惚中醒来,见那木盒精巧,便“哦?”了一声,便伸手打开。
见那木匣之中只有一卷纸,便是心下一个怪异,随口问了一声:
“何物?”
周亮听了且是个笑而不答。那杨戬看了那媚笑的一脸褶子的周亮,便埋怨了念叨了声:
“却也是个不省心的!”
说罢,便捏了那木匣中的纸卷,拿在手中展了看。
却见上书:“渎上帝,罔君父,结奥援,轻爵禄,广费用,变法度……”
只这几字入眼便是身上一震,慌忙揉了扔在凉亭外的台阶之下,望那周亮厉声问道:
“此乃何物?”
周亮剑杨戬如此,倒是一个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且躬身将那纸卷捡起,在手中展了,笑了道:
“大观三年,太学生陈廷臣上疏的手抄卷……”
然又拿了那纸,正色与那杨戬道:
“上有斥时任仆射蔡公十四大罪状……”
那杨戬听闻又是惊叫一声:
“胡来!”
遂起身斥问:
“既知是‘皂囊缄封呈进’上疏,亦无圣谕传阅!尔等怎得之?”
说罢,便抵面望了那台阶下的周亮,小声道:
“汝可知,私传上疏乃大罪也!”
这话问的实在!
别说在宋朝,这公文传阅就是在现在,也是有传阅范围的,而且要注明供谁人传阅,那人看完了还的给画个圈。
凡传阅的文件,绝对不能擅自扩大阅读范围。
而且,还的有严格的保密措施。
而在古代,“上疏”和“上书”也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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