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2/2)
“说话!”
陆玄陡然提高音量,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在这废墟上空滚滚回荡。
这一声,没用什么禁墟,纯粹是气势。但就是这纯粹的气势,直接把最前排的几个心理防线脆弱的家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裆下湿了一片。
“没……没了!绝对没了!”
“陆爷您说笑了!咱们哪敢啊!”
“谁敢闹事,我第一个弄死他!我看谁敢!”
人群中终于有人崩溃了,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开口宣泄,哭丧着脸开始求饶。
这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洪水的闸门,求饶声、表忠心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变得十分荒诞滑稽。
“陆……陆哥……不,陆爷!我们服了!真服了!”
“陆爷,其实我觉得……在这监狱里生活也挺好的!真的!”一个满脸横肉、胳膊比一般人大腿还粗的纹身大汉抹着冷汗,脸上强行堆出了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看啊,这里包吃包住,虽然环境是差了点,但安全啊!真的安全!”
周围的囚犯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纷纷恍然大悟,开始疯狂附和。
“对对对!出去干什么?外面的世界多危险啊!你看刚才那导弹,那种大杀器嗖嗖地飞,还是监狱里有安全感!”
“就是!咱们这儿虽说是坐牢,但大家相亲相爱,比外面那些勾心斗角强多了!”
“陆爷,您就是我们的再造父母!这斋戒所没了您不行啊!”
“我觉得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里面的!打死我也不出去了!”
“呜呜呜……陆爷您别赶我走,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对,我就是想赎罪!我想在这里接受深刻的灵魂改造!我想做一个对社会无害的废物!”
画风突变。
这群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叫嚣着要越狱、要杀光守夜人去外面快活的暴徒,此刻一个个变得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乖巧,满嘴的互联网烂梗和胡言乱语,说得那叫一个感极涕零、情真意切。
没办法,怕啊!
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自由算个屁?面子算个屁?尊严更是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他们非常清楚,刚才陆玄那一刀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破坏力,更是掌控生死的绝对权力。只要这位爷动动念头,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修罗场,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让他们夸监狱好,就算让他们现在集体排队跳一段极乐净土,还要带k的那种,他们也绝不含糊!
一旁的百里胖胖看得目瞪口呆,原本因为恐惧而惨白的小胖脸此刻写满了荒唐。他嘴巴张得老大,大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
“乖乖……这就……平定了?”
百里胖胖使劲眨了眨那双熊猫眼,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群痛哭流涕的暴徒,然后捅了捅刚缓过劲来的曹渊。
“老曹,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这也太魔幻了吧?‘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里面的’……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被称为人间炼狱、关押着全世界最凶恶罪犯的斋戒所吗?”
曹渊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陆玄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担忧,想起那些所谓的战术、计划、如何用少部分力量牵制大部分敌人的设想……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一切智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哪里需要什么策略?
只要够强,哪怕你指鹿为马,也没人敢说那不是马。
“这不叫平定,”曹渊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这叫镇压。陆玄不仅仅是用力量打服了这群人,他是彻底打碎了这群人的脊梁骨,把他们的胆都给吓破了!”
在这之后,哪怕给这群囚犯再开一百次锁,再碎一百次镇墟碑,估计只要陆玄站在这里咳嗽一声,他们都能吓得立刻抱头蹲防。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听得我恶心。”
陆玄站在人群中央,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驱赶一群苍蝇,“我也没那闲工夫给你们当保姆。”
“既然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他的声音转冷,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记住了那一张张恐惧的面孔,“所有囚犯,听好了!给你们五分钟,立刻滚回各自的监区!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跨出监区一步,刚才那头狼人就是下场!”
“是是是!”
“遵命陆爷!”
“谢谢陆爷不杀之恩!”
那群囚犯如蒙大赦,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残破不堪的监狱楼跑去,甚至因为太急还发生了踩踏事故,但谁也不敢抱怨,爬起来继续跑。那速度,简直比刚才冲锋越狱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越狱犯们争先恐后、唯恐落后地要跑回牢房的奇景。
原本拥挤混乱的中心广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空空荡荡。
喧嚣散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废墟、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那一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暴乱。
海风吹过,卷起一阵萧瑟。
陆玄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些,肩膀松垮了下来,那种凌厉逼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呼……终于解决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打打杀杀什么的,太累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只想找个地方躺平晒太阳。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看戏看到呆滞的伙伴们。
曹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黑煞之气尚未完全散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刚才为了抵抗暴动,他几乎透支了所有力量,甚至差点被体内的那股力量反噬。
百里胖胖虽然嘴上依然咋咋呼呼,但看得出来,刚才那波铺天盖地的导弹雨确实把他吓得不轻,现在两条小短腿还在轻微地打颤。
至于吴老狗……这奇怪的老头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一堆碎掉的酒葫芦碎片,老泪纵横,一脸的心疼,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八二年的女儿红”、“这可是我藏了三十年的宝贝”、“败家玩意儿赔我酒”。
“怎么样?没缺胳膊少腿吧?”陆玄走到几人面前,笑着问道,那笑容阳光得就像邻家大哥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刀斩舰的凶悍。
“托陆大爷的福,咱这一百多斤神肉算是保住了。”百里胖胖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随即又一脸担忧地指着四周这满目疮痍,“不过……老陆,这事儿虽然平了,但这摊子怎么收啊?”
他环顾四周,越看越心惊。
此时的斋戒所,简直就像是被十级台风外加十二级地震轮番蹂躏过一遍。
镇墟碑,那是国家重器,现在成了碎石子铺了一地。
地面上到处是禁墟轰炸出来的大坑,有的深不见底,还在冒着黑烟。
原本威严的建筑倒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倔强地挺立着。
更可怕的是,满地都是尸体。
有囚犯的,有狱警的,有之前那几个被瞬杀的高危罪犯的,还有……那些破碎的狼人尸块和被陆玄刀气波及烧焦的残肢。
血水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小溪。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这也死太多人了……”百里胖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虚,“刚才那波,囚犯至少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带伤。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破坏公物、造成重大伤亡、损毁国防设施……老陆,哪怕咱们是守夜人,这也兜不住吧?”
曹渊也是一脸凝重,沉默不语,这也是他担心的。
作为守夜人,虽然有着特殊行事权,情况也确实紧急特殊,但在这种级别的暴动中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和伤亡,甚至连整个监狱防御体系都毁了,这责任太大,大到没有人能轻易扛得住。
“毁坏公物要赔吗?”吴老狗这时候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问了一句,“那我的酒谁赔?”
陆玄没理会吴老狗的耍宝,他的目光也在这片废墟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众人都为了善后事宜忧心忡忡之际。
陆玄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动。
那一刻,风停了。
不是自然地停下,而是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住了。
所有的躁动,所有的喧嚣,所有的余威,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陆玄的目光猛地看向了西北方向的天际。
在那里,一股虽然并不狂暴,但却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带着一种足以镇压世间一切不服的恐怖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逼近!
那股气息不同于陆玄的锋芒毕露,也不同于那舰队的钢铁杀意。它充满了儒雅,如同古卷经书散发出的墨香,醇厚而悠长。
但这儒雅之中,却又蕴含着让人无法反抗的“规矩”。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在那股气息面前,似乎连大海的波涛都要变得守规矩起来,不敢随意拍打。
“来了。”
陆玄轻声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谨慎。
“谁?谁来了?”百里胖胖一脸茫然,左右张望,“援军吗?还是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找茬?”
陆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眼中的轻松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尊敬。
“是援军,也是我们要面临的最大麻烦。”
“人类天花板,大夏守护神……”
“老夫子,陈夫子。”
听到这个名字,百里胖胖和曹渊同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陈夫子!
这个名字在大夏守夜人心中,那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是活着的传说!那可是站在大夏巅峰、甚至世界巅峰的存在!是这斋戒所真正的镇守者,也是这里规则的制定者!
他回来了!
之前正是因为陈夫子不在,这群囚犯才敢如此猖狂,外部势力才敢这般觊觎。如今这位定海神针归位,一切宵小自然无所遁形。
但是……
百里胖胖看了一眼四周惨不忍睹的景象:碎掉的镇墟碑,炸平的广场,满地的尸体……
“完了完了……”百里胖胖脸瞬间就绿了,那是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颜色,“要是让老夫子看到这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不得把咱们皮扒了做鼓敲?”
“咱们这是把人家老巢给拆了啊!虽然是是被迫反击……但是这解释得清吗?老陆,这锅……咱们背得动吗?”
“背不动。”陆玄回答得很干脆,很诚实,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开玩笑,谁敢在一位“天花板”发怒的时候触霉头?哪怕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这烂摊子确实有点太大了。做人呢,除了要开心,还要懂得审时度势。
“那……那咋办?”百里胖胖都要哭了。
陆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狡黠且不负责任的笑容。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非常果断地指了指远方那片辽阔无垠、虽然刚才还有舰队封锁但现在已经被杀出一条生路的大海。
“当然是……跑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