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你母亲没死(2/2)
“真巧。”一道清越女声从楼梯口飘下,不疾不徐,像用冰锥雕琢过的瓷器,“我还在想,你究竟敢不敢来。”
苏凌月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高跟鞋敲击金属踏板,每一下都像叩在人心上。
她身后六名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枪口齐齐指向叶雨馨方向,却未开火——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她抬起左手,翡翠戒面在幽光下流转着森然碧色,戒托内侧,隐约可见一枚微型芯片嵌槽。
“你以为自己是密钥?”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是失败品的备份。”
叶雨馨没动,甚至没抬眼。
她只是垂眸,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脚环内侧——那里,一道极细的凸起几乎难以察觉。
她指甲轻轻一撬,弹出一枚薄如蝉翼的微型胶卷槽,仅米粒大小,通体哑黑,毫无反光。
就在此时,头顶通风管猛然炸裂!
铁皮扭曲翻卷,碎屑如雨落下。
一道黑影自烟尘中坠下,未落地便已旋身横踢,足尖精准踹中右侧保镖持枪手腕——骨裂声清脆响起,枪管脱手飞出,撞上承重柱,竟当场弯折成U形。
徐砚舟落地无声,黑衣湿透,额角一道新划伤正渗出血丝。
他看也未看苏凌月,目光径直落在叶雨馨脸上,眼神沉得像深海压舱石。
“你母亲没死。”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凿进雨声间隙,“但被改造成生物服务器——她的脑波,就是‘新纪元’的主控程序。”
他右手一扬,一支密封注射器破空而来,针尖在幽光下闪出一点寒星。
叶雨馨抬手接住,指尖触到玻璃管壁——冰凉,内里液体呈淡青色,悬浮着极细微的银色微粒。
“抑制剂。”徐砚舟嗓音绷紧如弦,“能暂时屏蔽你体内的密钥信号。否则,他们现在就能远程引爆你颈动脉里的纳米栓。”
话音未落,地下室入口处忽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咳嗽与湿透布料摩擦的窸窣。
一道纤细身影踉跄冲入光区,浑身湿透,头发紧贴苍白脸颊,左臂缠着的纱布早已被雨水浸透,洇开大片暗红。
是林婉如。
她一眼就锁定了叶雨馨,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却没立刻说话。
她猛地扑近,一把攥住叶雨馨持着脚环的手腕,指尖冰凉颤抖,将一张被体温捂得半干、却仍湿漉漉的纸条狠狠塞进她掌心。
纸条边缘毛糙,墨迹被水洇开些许,却仍能辨出几个字:
赵文山在等你激活脚环——那是生物识别触发器。
她喉头剧烈滚动,眼眶猝然泛红,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哽咽溢出半分。
暴雨声骤然被抽空一瞬。
不是寂静,是真空般的压迫——仿佛整座气象站的呼吸都被掐住了喉咙。
林婉如那句“我弟弟的骨灰……就混在气象站水泥地基里”,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直直楔进叶雨馨耳膜深处。
她指尖猛地一蜷,指甲陷进掌心,却未觉痛;那湿透的纸条边缘割着皮肤,比脚环更锋利——不是物理的锐,而是记忆的锈刃,刮开三十年来从未愈合的旧痂。
她认得那个字迹。
不是林婉如惯用的圆润楷体,而是刻意模仿的、略带颤抖的仿写。
可墨色洇散的走向、笔压滞涩的停顿……是林婉如弟弟留下的最后一份病历签名。
他死于三年前市立精神卫生中心地下二层的“静默实验组”——官方记录:突发性脑干出血。
无人送葬,火化单上连家属栏都是空白。
原来骨灰早被掺进混凝土,浇筑成她此刻背靠的这堵墙,这根承重柱,这整座以“气象监测”为名的活体坟场。
叶雨馨喉间泛起铁锈味。
不是血,是强行咽下的哽咽。
她没看林婉如,目光却沉沉扫过她左臂渗血的纱布——那
林婉如本不必来。
她可以交出伪造的芯片密钥,换取弟弟遗物归还;也可以沉默装聋,继续做一枚温顺的螺丝钉。
可她来了,浑身湿透,带着未干的泪与将溃的理智,把真相当刀,亲手递到叶雨馨手里。
——这不是背叛。是殉道。
头顶广播倏然炸响,电流嘶鸣如毒蛇吐信:
“欢迎回家,YX-001。”
声音平滑、冷静,毫无波澜,像一具精密仪器在播报天气预报。
可每个音节都裹着冰碴,刮擦着耳道内壁:“你父亲临终前,亲手把你送进了培养舱。”
叶雨馨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震惊。是确认。
那枚脚环内侧的“07-19”,从来不只是日期。
是坐标,是编号,是舱体序列号尾缀。
而“YX-001”——不是叶雨馨,是“育婴舱·初代一号”。
她缓缓抬手,银环在幽光下泛出冷硬光泽,指腹按向承重柱裂缝旁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弧形凹痕——那里温度微高,有细微电磁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