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不佩服不行(2/2)
“中层是结构:世界上最完整的产业链、最大的工程师群体、最高的储蓄率、最强的基建能力。这些是优势,也是真的。”
“深层是文化:五千年的连续文明带来的韧性,儒家思想中的集体主义与实用主义,近代屈辱史激发的奋斗精神。这些是动力,也是最难被外界理解的。”
他顿了顿:“所以我的看法是:华夏经济会经历调整,甚至短期阵痛,但绝对不会崩溃,起码在大家可以遇见的几十年内不会。因为中层的结构优势和深层的文化动力,能够消化表层的挑战。就像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可能有高血压、高血脂,但他有强健的骨骼肌肉和强大的意志力——他能调整,能适应,能继续前进。”
巴菲特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很好的比喻。那么,作为投资者,应该关注华夏的哪些领域?”
“三个方向。”杨简说,“第一,消费升级。人均GDP突破一万美元后,人们对品质、健康、体验的需求会爆发。这不是简单的‘买更多’,而是‘买更好’。”
“第二,产业升级。从‘华夏制造’到‘华夏创造’,这需要核心技术突破。半导体、高端装备、生物医药...这些领域会出现世界级公司。”
“第三,绿色转型。碳达峰、碳中和不是口号,是国策。这会催生新能源、储能、节能技术的巨大市场。”
巴菲特记下了这些要点,然后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杨,你赚了这么多钱,打算怎么用?不只是投资更多公司吧?”
这个问题触及了杨简很少公开谈论的领域。他沉默片刻,说:“我未来会设立一个家族基金会,主要做三件事:第一,支持基础科学研究,特别是那些商业回报周期长、但对人类进步重要的领域;第二,改善教育机会,尤其是乡村和贫困地区的教育质量,当然,这一点我一直在做;第三,促进跨文化交流,让不同文明真正对话,而不是对立。西方对华夏的偏见太深,但其实他们根本不懂华夏。他们以为我们是想要取代美国的霸权?不,其实不是,我们只是为了让人民群众过生幸福的生活,顺便回到我们原本该待的位置。”
巴菲特从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且比他还有的钱的超级富豪的预期和表情中都感受到了绝对的自信。
“确实,西方的心态到今天已经失衡了。华夏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做到西方国家做不到的事情,”巴菲特挑眉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问道,“杨,我非常好奇,为什么是这三件?”
“因为科学解决人类的外部局限,教育解决人类的内部潜能,文化解决人类之间的误解。”杨简说,“钱如果不能用来让世界变得好一点,那就只是数字而已。”
巴菲特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吗?我承诺捐出99%的财富。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用不了那么多’。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些钱是社会信任我管理的,我有责任把它们用在最能产生正面影响的地方。”
杨简笑了笑,没接话。西方的富豪说把资产捐出去,听听就行了,没必要当真。
在西方,慈善机构在他们的语境中和我们理解的扶贫济困根本不是一回事。
比如扎克伯格,去年年底,他通过在其个人脸书主页上发布了一封给刚出生女儿的公开信,表示将捐出自己和妻子所持有的99%脸书股份。
但他是捐给红十字会这样的慈善机构吗?
不是。
是捐给他们夫妻俩成立“陈-扎克伯格项目”。这个项目其实是一个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华夏人语境中的传统慈善机构。
这种架构最绝的地方在于,名义上是慈善,实际上不仅能用来投资游说,还可以直接用来购买固定资产。这种结构让其在资金使用上——如投资营利性公司、参与政策倡导等,就能拥有更大的灵活性。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个机构的控制权,永远都在七家族手里。
包括巴菲特的这老登承诺的捐出99%财富的承诺都是与小扎相同的方式。
巴菲特已多次公开承诺,将在去世后捐出自己超过99%的财富。其遗产的核心部分将转入一个新的慈善信托基金,由他的三名子女共同管理,并必须一致决定资金用途。
而他们掌控着基金会的控制权,每年只需要拿出5%的资产来用于慈善。对应的计算方式:每年需支出的金额是基于基金会过去几年资产市场价值的平均值来计算的,比例约为5%,每年可能根据利率微调,例如有时候是3.8%-5%左右。这意味着,即使某年基金会投资亏损,也仍需动用本金来完成支出。
但是,与每年要缴纳的庞大税额比起来,这真的小钱。
这种操作,也是许多政治家族的惯用手段。
许多西方的顶级二代,他们不会以继承遗产的方式去获得父母或者前人的财富,但他们一出生,就是这些所谓慈善基金会的董事,他们手里握着庞大财富的分配权。等热门长大以后,完全管理着这些慈善基金,他们住着基金会的房子,坐着基金会的飞机、豪车,就连平时出席活动买的订制手工礼服、腕表、珠宝等等,都能算成慈善基宣传开销。
这叫不给子女留遗产?这简直是给子女留下了一座永不被清算且予取予求的超级银行,还顺便把这家超级银行的安保费用和维护费用等全给免了。
更讽刺的是,以前有一群大殖子在吹什么美国这些西方国家都鼓励子女要早点独立,那理论一套一套的,可真相是什么?那踏马就是给你灌鸡汤的。
现实是,在最顶层的圈子里,血缘和资本的绑定只会越来越深。
大殖子们还认为这种模式是文明的进步,觉得人家真的是钱财如粪土。
其实,这套制度的设计非常精巧,精英阶层通过法律把遗产税定得极高,封死了普通中产阶层跃迁的最后一丝可能。如果你只有几百万美元的资产要继承,那你必须得交税,下一代得从头打拼。
但如果你的资产是数十亿、数百亿,甚至更多,那么你就可以通过法律的方式以及顶尖的团队,设立类似的慈善基金,把财富和权力完美的过渡给下一代。
你甚至还能博得一个大慈善家的美名。
当然,钱是富豪挣的,财富是他的,他怎么处理其实是他们的自由,但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完成了财富过渡,同时还要让人夸他们一声“大慈善家”,这就挺膈应人的。
巴菲特顿了顿,又说:“你刚才说的三件事,也是我和比尔在慈善中关注的领域。也许...未来我们可以合作。”
杨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我很期待。”
合不合作是一回事,但是表态要到位,总不能现在就拒绝人家。
具体的事情具体对待呗。
晚餐结束时,已经晚上十点。巴菲特穿上大衣,在门口与杨简握手:“今晚的对话,是我这几年最有收获的一次。我应该早点与你坐下来聊一聊的,你让我看到了投资的另一个维度——不仅是价值和成长的对立,更是传统与未来的对话。”
“我也获益匪浅,沃伦。”
巴菲特眨眨眼,“另外,关于奥斯卡...我虽然不懂电影,但我妻子说,你夫人的表演值得一座小金人。虽然我不是学院评委,但我认识一些人,我会向他们提意见。”
杨简笑了:“那我得替她谢谢你...和你的妻子。”
“不客气。记住,投资要耐心,但生活要及时。”巴菲特推门走入布鲁克林的寒夜中,前方早有车在等着,临上车,巴菲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杨简笑道:“哦,对了,王已经告诉我了,你看中了我手中的比亚迪股份?哈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刚刚听了你一席话,我恐怕在未来数年都不会减持比亚的股份了。”
“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杨简露出一个笑容,他倒没想过巴菲特会这么快就减持比亚迪的股份,比亚迪还没全部兑现它的潜力,新能源汽车市场也才刚起步,像巴菲特这种级别的投资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下车的。
杨简站在餐馆门口,看着老头上了车,车辆消失在街角。
果然,这老头能成为传奇投资家,真不是徒有虚名。今天这场交流,他是利用先知优势,而人家巴菲特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认知来进行解读,老头对某些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竟然出奇的准确。
人的名树的影,不佩服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