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又救了我一命(2/2)
他收回手,盯着那储物袋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那躺着的人。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胸口没有起伏。
可这储物袋——
他忽然想起,有些法宝,会认主。主人死后,便无法被人取走,除非主人的魂魄彻底消散,或者有特殊的手法。
难道这储物袋,便是那种认主的法宝?
他犹豫了一下。
可想起赵山河说的那些紫灵晶,想起那枚比指甲盖还大的紫灵晶,他心头那点犹豫便被贪婪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纵身一跃,跳进坑里。
双脚落在坑底,踩得那焦黑的泥土微微下陷。他蹲下身,伸手去解那储物袋。
袋子系在腰带上,系得紧紧的。他捏着那带子,正要用力扯开——
忽然,他愣住了。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那眼睛黑白分明,清亮得很,像山间的泉水,像夜空的星星。
那眼睛里,没有半分迷茫,没有半分虚弱,只有清明,只有清醒,还有——
一抹笑意。
那笑意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痞气,几分玩世不恭,还有几分“你终于来了”的释然。
赵天明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想退,想躲,想喊——
可来不及了。
一道青光,从他眼前闪过。
那青光快得看不清,快得来不及反应,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它从他咽喉处划过,像春风吹过柳梢,像月光掠过水面,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赵天明只觉得喉咙一凉。
他低头看去。
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喉咙里涌出来,热热的,湿湿的,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衣领里,流到胸口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说话,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
他伸出手,想捂住喉咙,可手刚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看见那人慢慢坐起来。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揉了揉被烧得发黑的脸,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痞气,几分玩世不恭。
然后,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身子一歪,倒在坑底。
倒下时,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暮色渐浓的天空,望着那刚刚升起的第一颗星。
死不瞑目。
李长风慢慢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脚边的赵天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霜剑。剑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滴血都没沾。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你说你,非要下来拿,这不是送死吗?”
他说着,抬脚踢了踢赵天明的身子。那身子软塌塌的,一动不动。
“炼气九层?火土双灵根?啧啧啧——”
他摸了摸自己左手上的司命戒,感激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弯腰去解赵天明腰间的储物袋。
他随手往自己怀里一揣。
坑外,暮色渐浓。
远处,赵山河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哈哈哈哈——王玄之,你也有今天——你们王家,以后见了我赵家的人,记得绕着道走——”
那笑声张狂得很,放肆得很,像一只聒噪的乌鸦,在暮色里叫个不停。
李长风嘴角微微上扬。
把青霜剑插回腰间,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
纵身一跃。
跳出坑外。
坑外,赵山河还在笑。
他站在那疤脸汉子和灰衣瘦子中间,双臂抱胸,下巴扬得老高,那模样像一只刚打赢了架的斗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得意。
“王玄之,你说你们王家这些年是怎么混的?连个散修都比你们有种。那姓李的,虽然蠢,可好歹还敢站出来。你们呢?就知道躲在别人身后,让人替你们挡刀子。”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啧啧啧,可怜,可怜呐。那姓李的死得可真冤。替你们出头,替你们送死,结果呢?死了连个替他哭的人都没有。”
他说着,朝王心灵那边努了努嘴:
“哟,这不是有人在哭吗?王姑娘,你这是哭谁呢?哭你那死去的相好?”
王心灵跪在王玄之身边,泪流满面。听见这话,她抬起头,狠狠地瞪着赵山河。那眼神里满是恨意,满是怒火,可那泪珠还挂在脸上,被星光一照,亮晶晶的。
她想骂回去,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什么也骂不出来。只能那么瞪着,瞪得眼眶发红,瞪得嘴唇都咬破了,渗出血来。
赵山河看了,笑得更得意了。
“哟,瞪我?瞪我有什么用?你倒是来打我啊?”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离王心灵不过一丈远。
“来啊,打我啊。替你那相好报仇啊。怎么不动?不敢?”
王心灵咬着嘴唇,死死地咬着,咬得那血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滴。她的身子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可她没有退,也没有躲,就那么跪在那里,瞪着赵山河。
那疤脸汉子咧嘴一笑,凑上来道:
“赵公子,这丫头长得倒是不错。要不——”
他话没说完,便被赵山河瞪了一眼。
“闭嘴!”赵山河骂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凌云宗的地盘,你还想干什么?”
疤脸汉子讪讪地闭上嘴,退到一旁。
赵山河又看向王心灵,嘿嘿一笑:
“王姑娘,希望你能进得了凌云宗。到时候,咱们成了师兄妹,有的是机会亲近——”
他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王心灵的眼睛,忽然瞪得更大了。